這一夜,聞溪失眠了。
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腦海裡如同翻湧的潮水。
高中時那個總愛逗弄她,卻又會在她受委屈時第一個站出來的少年;
大學時以為會天長地久的戀情;
後來的痛苦,漫長的分離與怨恨;再到重逢後的拉扯,掙扎,真相大白後的釋然,以及今日那場盛大而用心的求婚……
原來,從十七歲情竇初開起,就已經想著嫁給他了。
一晃十幾年,青澀懵懂的少女已為人母,經歷了世事滄桑,兜兜轉轉。
心裡沒有想象中的狂喜,似乎所有的激烈情緒都在日復一日的糾纏和今日的衝擊中消耗殆盡;
但也沒有絲毫失落,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和一種細水長流般的,溫暖的歸屬感。
顧燃睡的很香,還打呼嚕。
她側過身,藉著透窗而入的清澈月光,細細打量著身旁男人沉睡的側臉。
輪廓分明,鼻樑高挺,平日裡銳利的眼眸此刻安然閉合,顯得毫無防備,甚至帶著一絲孩子氣的純真。
她伸出手指,隔著微小的距離,輕輕描摹著他的眉眼輪廓,心中一片柔軟安寧。
終究……還是嫁給了他啊。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顧燃就醒了。
看著懷裡依舊熟睡的聞溪,他動作極其輕柔地起身,然後像是生怕驚動了什麼,
又像是怕被人發現一般,小心翼翼地叫醒了她。
“紓紓,紓紓,醒醒,我們該出發了。”
聞溪睡眼惺忪,還沒完全清醒,就被他半哄半抱地拉了起來。
樓下靜悄悄的,昨晚狂歡的眾人都還在夢鄉之中。
顧燃竟誰也沒打招呼,拉著聞溪,像是私奔一般,輕手輕腳地出了門,發動車子,駛著那輛賓士大G,沿著晨霧瀰漫的山路,直奔成渝市區而去。
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很急。
當車輛穩穩停在民政局門口時,聞溪看著那莊嚴的國徽,才真正有了實感——她今天,真的要和他結婚了。
辦理手續的過程很順利。
到了拍照環節,穿著白襯衫的兩人並肩坐在紅色的背景布前。
攝影師看著鏡頭裡俊男美女的組合,臉上帶著職業的笑容,指揮道:
“來,兩位新人,靠近一點,對,再近一點!”
“先生,您可以摟著您太太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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