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敖震長老昏死過去,敖廣連忙上前,以龍族秘法為其穩固傷勢、逼出體內殘留的汙穢水煞。敖冥則面色鐵青,雙拳緊握,龍威不受控制地湧動,將周圍的碎石震得簌簌落下。
“血煞晶核……引爆……汙染祖脈……”他喃喃重複著敖震昏迷前的話語,眼中既有憤怒,更有恐懼。
作為龍族太子,他太清楚青龍祖脈對龍族意味著什麼。那是龍族的生命之源,是青龍本源寄居之地,更是整個東海靈氣迴圈的根基。若祖脈被血煞汙染,不僅龍族將遭受滅頂之災,整個東海乃至中州東部的億萬生靈,都將面臨靈氣枯竭、魔物橫行的恐怖未來。
林昊與蘇清月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第一分身這一手,比西極白虎山的九柱封魔陣更加狠毒。白虎煞眼被侵蝕,尚可淨化奪回;但若青龍祖脈被血煞晶核引爆、汙染,青龍本源極可能直接潰散或徹底魔化,屆時四象缺一,修復鎮魔碑再無可能。
“必須立刻進入龍隕之地,阻止他們引爆血核!”林昊沉聲道。
敖冥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情緒,看向敖廣:“大長老,敖震長老的傷勢……”
敖廣抬頭,渾濁的老眼中滿是疲憊,但仍有一絲清明:“性命無礙,但需長時間靜養恢復。老夫已暫時封印其體內殘留的汙穢水煞,可保半月無虞。當務之急,確是龍隕之地。”
他看向林昊與蘇清月,鄭重道:“二位道友,龍隕之地乃我龍族禁地中的禁地,本不該允許外族進入。但如今大難臨頭,祖脈危在旦夕,老夫與太子做主,破例開啟禁制,請二位隨我等一同前往,清除血煞晶核,誅殺水煞衛餘孽。”
林昊點頭:“理當如此。大長老可知那血煞晶核可能埋於何處?”
敖廣沉吟道:“龍隕之地廣袤,但核心區域有限。若要以血煞晶核汙染祖脈,最佳位置當在祖脈‘龍氣’最盛之處,即祖脈的‘龍首’方位。那裡是祖脈與青龍本源連線最緊密之地,亦是歷代龍族強者葬身之所,埋藏著無數龍骨遺骸。若在那裡引爆血核,不僅可汙染祖脈,還能將無數龍族先輩的遺骸轉化為血煞傀儡,禍患無窮。”
敖冥補充道:“那裡也是龍隕之地禁制最森嚴之處,需以龍族秘法層層開啟。若水煞衛已潛入其中,要麼已破解部分禁制,要麼……挾持了知曉禁制秘密之人。”
林昊心中一動:“敖震長老被擒多日,他們可曾逼問出什麼?”
敖廣搖頭:“敖震長老雖修為不及幽瀾,但心志堅毅,寧死不屈。加之龍族血脈中有祖龍留下的守護烙印,外力難以強行搜魂。這也是幽瀾留他一命的原因——或許是想以他為祭品,繞過部分禁制。”
“那幽瀾逃遁,必是去龍隕之地報信或提前引爆血核。”蘇清月道,“時間緊迫,我們需立刻動身。”
敖冥與敖廣不再猶豫,當即決定將敖震長老安置於溶洞深處,以龍族陣法守護,同時以秘法通知龍族其他長老前來接應。隨後,四人即刻啟程,朝著青龍淵更深處——龍隕之地疾馳而去。
穿過重重幽暗的海域,周圍的水壓越來越大,連避水龍令的光罩都開始微微震顫。偶爾能感應到海底深處傳來的古老威壓,那是沉睡的遠古龍族強者留下的氣息,即便死去無數年,依舊令人心悸。
約莫一個時辰後,前方出現了一片難以形容的景象。
那是一片綿延無盡的海底山脈,但山脈的每一座山峰,都是一具巨大的龍族骸骨!有的長達數千丈,如山嶽般橫亙海底;有的半埋於淤泥,只露出猙獰的龍首;還有的保持著生前的姿態,彷彿仍在守護著什麼。這些龍骨有的潔白如玉,有的泛著淡淡的金光,還有的呈現出詭異的灰黑色——那是被魔氣侵蝕的痕跡。
龍骨之間,游弋著無數奇異的光點,那是龍魂碎片與殘留的龍威形成的“龍靈”,對闖入者極其敏感。更深處,隱約可見一道道若隱若現的、由古老禁制構成的光幕,將核心區域層層封鎖。
“龍隕之地。”敖冥輕聲道,語氣中充滿了敬畏,“我龍族歷代強者,在感應到大限將至時,便會獨自進入此地,靜靜等待死亡。無數年來,這裡埋葬的龍族先祖,數以萬計。此地既是龍族聖地,亦是禁地,非龍族血脈,不得入內。”
他看向林昊與蘇清月,鄭重道:“二位雖非我族,但身負祖龍饋贈,且為救龍族而來,當可破例。請隨我來,我以龍族太子之血,開啟外圍禁制。”
他咬破指尖,一滴蘊含著精純龍威的金色血液飄出,融入前方若隱若現的光幕。光幕微微一顫,裂開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
四人魚貫而入。
一進入龍隕之地,林昊便感受到了那股無處不在的、混合著悲壯、威嚴、古老與死寂的複雜氣息。無數龍族強者的殘留意念,如同無形的潮水,輕輕沖刷著闖入者的心神。若非他修為深厚,且心志堅毅,恐怕早已被這些殘念影響,陷入幻境或悲慼之中。
蘇清月的太陰之力在此地發揮了奇效。清冷的月華護住心神,那些殘念觸及月華,便如冰雪遇陽,悄然消融或退避,無法侵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