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日清晨，銀白色行星的淡銀色輝光尚未完全吞沒夜穹邊緣的星點，皇城內網主控室已進入全面戰備狀態。
林晚夕站在環形主屏前方，兩側共十二面輔助螢幕以扇形展開。左側五屏顯示神經毒素培養皿的活性資料曲線；右側五屏顯示三艘械族母艦的子系統狀態矩陣；中央主屏則投射著恆常航線母艦在過去五天內積累的被動掃描結果彙總——那個六面體結構的三維模型已經從最初的模糊輪廓演化為幾乎精確的幾何重建，外殼厚度三十丈二尺，內部空腔共十三個，其中七個空腔的引力訊號密度與活體生物集中分佈的模式吻合度超過百分之九十七。
最終資料包已整合完畢。阿靈的聲音從主控臺右側傳來，帶著連夜工作的沙啞。恆常航線的非晶噬蟲生物特徵掃描在過去一百二十個時辰內持續執行，未檢測到符合有機俘虜特徵的生命訊號。空腔內的生物體全部呈現晶噬蟲特有的高頻生物電脈衝模式——與蜃樓艦上捕獲的成蟲樣本特徵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點四。
林晚夕的目光沒有離開主屏。也就是說，目標內部沒有俘虜。
沒有。可以執行壓縮淨化流程。
林晚夕微微頷首。這個結論消解了她五天前在帛書上標註的那條先突入解救人質的分階段流程，攻擊方案由此簡化為三層：包圍、投放、淨化。三層之間不需要插入人質識別和撤離的複雜中間環節，作戰視窗可以壓縮到最短。
她轉身看向主控室中央的實況通訊陣列——十二面懸浮光屏上顯示著聯合艦隊各編隊指揮官的頭像和即時狀態。左上角第一面光屏中是趙拓，北疆老將的副將已經換成了空軍編隊的深藍色戰袍，鬢角的白髮在光屏中顯得比五天前更加扎眼。趙拓右側的光屏裡是承稷——少年太子穿著暗銀色的戰術短甲，甲冑表面沒有軍徽，只在左胸口用蠱絲繡了一道極細的霜紋。承稷的表情比五天前沉穩了約一整個刻度，那層暗青的眼圈已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充足睡眠和明確目標同時餵養出來的銳利。
母后，楔形躍遷陣型已完成編組。十二艘西涼戰艦與三艘械族母艦的躍遷引擎頻率已透過轉譯器完成同步校準。第一波躍遷觸發時間設定在辰時三刻。
林晚夕看了一眼主控室側壁的計時水漏——離辰時三刻還有約兩刻。霜長老和沈徹的神經毒素投放組是否已抵達蜃樓艦的投放艙位？
承稷的光屏側邊小窗亮了一下，顯示蜃樓艦甲板編號十一的即時影像。沈徹穿著一身黑色緊身蠱術師作戰袍，左手手指上纏繞著兩條變種觸絲蠱蟲，色澤暗紅，比五天前更加通透。他身後站著四名霜長老家族的核心蠱術師，每人面前擺放著一隻半透明的圓柱形培養皿，皿中液體呈現出幽綠色的微光——那是神經毒素蠱蟲在達到最佳濃度後釋放的生物電訊號視覺化形態。霜長老本人坐在投放艙角落的固定座椅上，手邊放著一摞墨筆書寫的操作備忘，老人目光低垂，嘴唇微動，像是在心裡默唸某種校準口訣。
投放組已就位。承稷說。朝陽在蜃樓艦上層觀測艙，配置了變種蠱蟲控制陣列的備用介面。如果投放組主系統出現任何延遲或故障，她可以在四息內接入並啟動備用神經毒素釋放流程。
林晚夕的目光從光屏上移開了一瞬。朝陽在上層觀測艙。她能想象女兒此刻的樣子——肯定穿著比承稷更小的戰術短甲，繃著下巴坐在蠱蟲控制陣列前，手指懸在介面上方不敢放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主投放組的即時資料流，在心裡默默演練每一道備用指令的觸發時機。五天前她答應讓朝陽參加準備工作而不參與實戰投放，這個決定此刻依然正確：變種蠱蟲的實戰表現需要在非致命場景中驗證，神經毒素攻擊晶噬蟲補給站是第一場實戰，任何變數都不能超出掌控範圍。
但她也知道，朝陽在觀測艙裡坐著的每一息，都在用全部意志力壓制想衝下去幫忙的衝動。那是霜家的血，霜長老年輕時的偏執、承稷少年時的倔強、她自己在現代社會時那個總想做更多的慣性，在朝陽身上以最小的年齡、最盛的濃度同時釋放。
辰時三刻，全體編隊躍遷。林晚夕的聲音平穩得像在宣讀一份早已決定好的日程表。躍遷後各艦按楔形陣型展開，銀刃母艦在躍遷完成同時釋放包圍護盾，封閉目標六面體結構的所有逃逸通道。包圍閉合後，蜃樓艦投放組啟動神經毒素釋放，毒素擴散至全部十三個空腔。完成癱瘓後，靜默之盾母艦執行曲率阻尼場壓縮，將六面體結構內部空間壓縮至原體積的十五分之一。最後銀刃以低功率投射進行表面淨化。全過程預計耗時——
四十七息。承稷接上了她的話，聲音中帶著一種經過反覆計算後的篤定。從躍遷完成到淨化結束，四十七息。母艦的響應精度保證了壓縮和淨化步驟可以在八息內連續完成，主要時間消耗在神經毒素的擴散等待上——毒素需要約二十五息才能滲透到最遠處的第七號空腔。
林晚夕點了一下頭。四十七息。記住這個數字。攻擊結束後，我們需要用四十七息之外的時間來處理未知變數——比如晶噬蟲是否在補給站內部設定了自毀協議，比如毒素擴散過程中是否觸發未被監測到的隔離屏障，比如母艦護盾在壓縮階段是否與六面體外殼產生意外的曲率共振。趙將軍，編隊躍遷出點精度控制在多少？
趙拓的聲音從左上角光屏中傳來，語調比他平時指揮北疆邊防時高了一線——那是戰鬥即將開始的腎上腺素微調。躍遷出點精度誤差控制在半徑三百里以內。楔形包圍的初始展開以母艦為核心，西涼戰艦在母艦外圍形成第二層包圍圈，確保任何逃逸個體在突破母艦護盾後必須再穿透戰艦的火力網。雙層包圍，晶噬蟲哪怕在神經毒素擴散前就開始逃逸，也無法在四十七息內逃出射程。
很好。林晚夕將主屏上的三維模型最後瀏覽了一遍。辰時三刻。現在校對計時。
主控室側壁的計時水漏頂端滴下一粒水珠。所有光屏角落同時彈出倒計時讀秒。兩刻。一刻又三巡。一刻。半刻。水漏中水面降至辰時三刻標記線的同時，主屏中央的三維模型右側彈出一條來自阿靈的純文字通知：
聯合艦隊所有艦船躍遷引擎已預充能至臨界值。轉譯器協議鏈路全通，延遲零點九二秒。神經毒素培養皿活性濃度達到設計值百分之百。任務序列號JFS-001。執行。
林晚夕在主控臺前站直身體，雙手自然垂在身側。她在這一刻沒有說任何話——所有該下達的指令已經在過去五天的準備中反覆演練過十二遍。此刻需要的不是命令，是等待。
主屏上的星圖開始閃爍。十二艘西涼戰艦與三艘械族母艦的躍遷引擎同步釋放能量場的訊號以光點形式在星圖上依次亮起——先是六稜柱檔案庫支庫的銀藍色光點，然後是靜默之盾、恆常航線、銀刃三艘母艦的深銀色光點，再然後是十二艘西涼戰艦的暗金色光點。所有光點在亮起的同一瞬間收縮成針尖大小，然後從星圖上消失。
躍遷。
林晚夕感到腳底傳來極輕微的一次震動——那是皇城內網主控室所在的銀白色行星軌道站接收到遠端躍遷訊號時產生的物理共振。她面前的十二面輔助螢幕中有三面正在即時重新整理資料：恆常航線的導航矩陣顯示編隊正在跨越約三點四光秒的短距空間；銀刃母艦的護盾能量曲線在躍遷過程中保持平穩，沒有出現預充能洩漏；蜃樓艦投放艙的即時影像顯示沈徹和四名蠱術師面前的培養皿開始從幽綠色向淺金色過渡——那是神經毒素蠱蟲被投放指令啟用後生物電訊號加速釋放的物理表徵。
約兩息後，主屏中央的畫面切換到了恆常航線母艦在躍遷出點捕捉到的即時影像。
六面體結構在深空中懸浮，形態比五天前的三維模型更加清晰。它的外殼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暗灰色，表面沒有隕石坑或星體表面常見的凹陷起伏，而是完全平坦的幾何面板——十二萬年前的文明建造工藝，與械族艦船有相似的平面潔癖，但材質明顯粗糙了一個等級。面板之間的接縫處滲出微弱的暗紅色光紋，像是某種活性生物組織沿著結構縫隙向外蔓延後留下的生物熒光殘留。
六面體結構周圍約兩萬裡的深空區域被一層極薄的灰白色霧靄籠罩。恆常航線的感測器在三息內完成了霧靄成分分析：高濃度的晶噬蟲生物體排洩物微粒與有機碎片混合體。那是孵化巢運轉的副產物，向外擴散了至少數百年，已經形成了一片肉眼可見的星際塵埃暈。
銀刃母艦在躍遷出點後一點二秒完成了護盾展開。銀藍色的光膜從母艦表面向三個方向同時快速膨脹，三面護盾面板以接近於躍遷引擎的展開速度覆蓋了六面體結構外圍的全部逃逸通道。聯合護盾場的邊緣與灰白色霧靄相遇時，產生了短暫的摩擦乾擾——霧靄中的有機微粒被護盾能量場電離，閃爍了約半息的藍白色光芒，然後消散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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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碎議協訊通和料資標座的鏈星給補蟲噬晶取提中從要需隊團技的站道軌續後，值價報有含能可本殼外為因——傷損構結造殼外機無的狀塊緻對不，值閾的骸殘生和機有解分夠能好恰在制控被出輸量能和度溫的束化淨。面表個一每的狀塊緻蓋覆式方描掃叉的確以，丈三約度寬，銀淺呈束，出時同元單發個三面表艦母從束化淨率功低。列陣投了啟秒三點一後完在艦母刃銀
。象跡的號訊活命生何任有沒，坦平，灰暗——態形機無的底徹了變狀塊個那，時止停束當。空真散，子粒礎基解分中束在部全留殘霧氣素毒經神、片碎機有、熒生的留殘面表狀塊緻。息五約了續持束化淨
。略策行執了納數變個一每的案方擊攻將經已中算計證驗全安的兩前遷躍在是能可那，值計設了出超現表的中戰實次首在艦母族械——八之分百約了快應響快最的註標中數引格規比度速行執場尼阻率曲的盾之默靜，息三了省節滲為助輔盪震波聲的徹沈。息五了快息七十四的算計稷承比。息二十四時耗際實，束結化淨到完遷躍從。息二十四
。變衰全完的子粒機有餘剩待等，息十三持維續繼盾護，刃銀。輻量能的狀塊緻測監續持，盾之默靜。型陣圍包持保隊艦合聯。鬆放全完有沒但，弛鬆的後落段一告事戰在將老種那了復恢調語，來傳中屏角上左從音聲的拓趙。化淨已標目
。片碎議協訊通和元單存儲料資取提，殼外後化淨接組集採遣派備準，艙收回艦樓蜃。減衰量能餘殘待等，態狀備戰持保：隊編全報通。完化淨標目一第。響輕出發節關，下一了握前在，來起抬側從手雙將刻此。起一在乎幾得繃骨胛肩，態姿立站著持保直一，在現到遷躍刻三時辰從。氣淺口一出長中室控主在夕晚林
。訊通接直您與請申艙測觀在朝，后母。復平快很但，韻餘的息一著帶——晰清為最中其在線聲的稷承。應回短簡的執回認確隊編各來傳中路鏈訊通
。用啟被次一有沒，態狀命待著持保程全擊攻在列陣個整，面介用備的列陣制控蟲蠱種變著示顯上幕螢助輔的後。芒合混抖的控與興的現浮許允才後束結鬥戰種一有裡睛眼，繃下，甲短戰藍深著穿確的兒——中窗視小的上板面在現出臉的朝。路鏈加的艙測觀層上艦樓蜃了通接，前板面訊通助輔的側右臺控主到走夕晚林
。差偏導先的息二點一約在存錄記完滲腔空部全的認確息四十第在組放投。滲反端底向端頂從再後然，域區端頂了破突先鋒前霧氣的滲，倍三點零約了薄端底比域區端頂在度厚離隔的腔空七第現發，蹤追續連了做應單的列陣蟲蠱種變用我而，料資次批的次一總彙息三隔每是流料資的組放投——料資係關時即的度厚隔間腔空與率速滲素毒經神組三了錄記我中程過戰作。遲延或障故的介用備要需有沒，定穩行執統系主的組放投。態狀眠休持維後始開行在蟲蠱種變有所，命待程全面介用備。穩平更中想預夕晚林比音聲的朝。后母
。鬥戰與參式方的己自用在，發令指用備等空裡那在坐是不朝。粒顆間時的掉平被中總彙料資次批到捉捕能們它，六之分百的值準標有只遲延應響構結束經神的蟲蠱種變些那。節細料資的率效滲來未化佳最夠能條一了現發，異差徑路的面層觀微在散擴素毒蹤追續連——事的到做能未組放投和徹沈件一了做應蟲蠱種變的面介用備用但，放投戰實與參有沒，程過擊攻個整一了坐中艙測觀在朝。息一約了頓停後報彙段這完聽在夕晚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