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甲第1師撕開正面陣地後,不戀戰,不清理殘敵,全速往東插。騎12師從北側章黨方向包抄日軍左翼,騎5師和騎6師從南側碾盤山方向包抄日軍右翼。兩翼騎兵的任務是纏住日軍兩翼部隊,不讓他們收縮,不讓他們支援中央。預1師緊跟在裝甲師後面,從突破口進入,向南北兩個方向展開,分割日軍陣地。預2師和預3師從正面壓上,反攻當面的日軍殘部。裝甲師衝到南雜木切斷日軍退路後,掉頭從東往西打,配合正面和兩翼部隊將日軍逐個包圍殲滅。”
他用手指在地圖上畫了兩個圓圈:“整個作戰分兩個階段。第一階段,裝甲師撕開口子穿插到南雜木,騎兵兩翼包抄,預1師分割日軍。第二階段,裝甲師從東往西碾壓,正面和兩翼從西往東推,把日軍分割成三到四個小塊,逐個吃掉。兩天之內結束戰鬥。”
戴濟人盯著地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抬頭看了看馬秀芳。
馬秀芳把旱菸袋從嘴裡拔出來,問:“龍師長,你的坦克衝到南雜木,後方跟不上,油料和彈藥怎麼解決?”
“坦克和自行火炮的滿載行程是一百八十公里,從出發陣地到南雜木不到四十公里,來回八十公里,油料完全足夠。”龍浩東說,“彈藥方面,每輛坦克攜帶八十發炮彈,自行火炮攜帶六十發,開啟突破口消耗不會超過三分之一。衝到南雜木後還剩一半以上,足夠從後往前打一輪。”
奇俊峰站在地圖旁,一直沒說話,這時候開口了:“龍師長,你說騎12師從北邊包抄。章黨往東那道山樑子是石頭山,路可不好走。”
龍浩東轉頭看他:“奇師長,你的騎兵能翻過去嗎?”
奇俊峰笑了笑:“蒙古馬走什麼路都能過。我問的是翻過去之後怎麼打。”
“翻過去之後不要停,直接往東南方向的營盤插。”龍浩東的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道弧線,“你的位置卡在日軍左翼和南雜木之間,擋住日軍往北跑的退路,也擋住南雜木方向可能來援的任何部隊。”
馬秀芳站起來,走到地圖前,兩隻手撐著桌沿,把地圖從上到下又看了一遍。然後他直起腰,說:“這個打法,裝甲師穿心,騎兵包兩翼,步兵分割圍殲。乾脆,利索,一氣呵成。”
他轉身對戴濟人說:“濟人,把作戰計劃整理出來,立刻發電報給太原。”
一個小時後,太原行營。
李宏從參謀手中接過剛譯出的電報,站在沙盤前從頭到尾看了兩遍。楊傑站在他旁邊,也在看同一份電報。
“馬司令和龍師長這個計劃,胃口不小。”楊傑說,“裝甲師正面撕開,直接捅穿縱深,然後掉頭從後往前打。這個打法頗有幾分德軍閃擊戰的意思,看來龍師長深得裝甲兵團作戰精髓啊!”
李宏把電報放在沙盤邊緣,說:“第125師團不是蘇軍第,編制、火力、兵員素質都差一個檔次。龍浩東手裡有兩百輛二九式中型坦克,日軍第125師團的炮兵聯隊的炮根本打不穿坦克正面裝甲。關鍵要看騎兵兩翼包抄能不能到位,只要包住了兩翼,就能兜住日軍,從而對其進行分割圍殲。”
他拿起筆在電報紙上寫了一行字,遞給參謀:“回電馬司令,計劃批准。此戰由馬司令全權指揮,任命馬司令為撫順方向戰役總指揮,龍浩東為副總指揮,統一指揮參戰各部。戰役發起時間按計劃,5月14日上午八點。空軍第5路軍第15和第18轟炸機大隊由龍浩東直接協調,轟炸目標由前線指揮部決定。告訴馬司令,太原等著他的捷報。”
撫順前線。
電報傳回來的時候,馬占山正和龍浩東在司令部門口的土坎上蹲著吃早飯。一盆棒子麵糊糊,兩個窩頭,一碟鹹菜。馬秀芳看完電報,把窩頭往嘴裡一塞,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李主任批了。讓你我全權指揮,空軍也歸你調配。”
龍浩東接過電報看了一遍,點了下頭。
“那就定下了。”馬秀芳把旱菸袋點上,“今天是13號,明天上午八點動手。龍師長,你今晚把部隊運動到出發陣地,天亮前完成偽裝。騎兵方面,俊峰和我的兩個騎兵師天黑後開始往兩翼運動,同樣要求天亮前到位,全程無線電靜默。”
“明白。”龍浩東說。
太陽昇起來了,東面山坳裡的日軍陣地上傳來零星的炮聲——那是日軍的例行擾亂射擊。炮彈落在遠處的山坡上,炸起的泥土在陽光下閃著暗褐色的光。
撫順城東,裝甲第1師的坦克和自行火炮已經全部進入隱蔽陣地,蓋著偽裝網的炮管從樹叢裡伸出來,指著東面的日軍防線。騎兵第12師在天黑後陸續開拔,沿章黨方向的土路向北移動,馬蹄踏起的塵土在夕陽里拉出一道長長的煙塵。
馬秀芳站在司令部門口的土坎上,叼著旱菸袋,看著東面的日軍陣地。
“司令,想啥呢?”戴濟人走到他旁邊問道。
馬秀芳把煙鍋子在鞋底上磕了磕:“你說這一仗真的能如計劃那樣順利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