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田接過來看了一遍,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師團長的命令只有一句話:固守待援,不準後退。
待援?援軍在哪裡?北邊的公路已經被國軍的坦克切斷了,南邊和西邊是國軍的主力,東邊是河。固安已經成了一座孤島。
“把治安軍調到城牆上。”柴田說,“告訴他們,守住了有賞,守不住就別想活著回來。”
參謀猶豫了一下:“聯隊長,治安軍計程車氣很低,很多人已經在打算投降了。”
柴田冷笑一聲:“那就讓他們死在城牆上。告訴各中隊,在治安軍後面架起機槍。誰敢往後退,格殺勿論。”
固安城西,新五軍前線指揮所。
軍長葛同蹲在戰壕裡,舉著望遠鏡看前面的日軍陣地。第三道防線比前兩道結實得多,碉堡是鋼筋混凝土的,外面還圍了兩道鐵絲網。陣地前面是一片開闊地,幾百米內沒有任何遮擋。
“炮兵呢?”他問。
“一零五榴彈炮還在路上,要半個小時才能到。火箭炮營準備好了,隨時可以開火。”
葛同看了看手錶,又看了看固安城的方向。裝甲部隊應該已經切斷了北邊的公路,現在攻城,城裡的鬼子跑不了。但不跑,就得硬啃。
“讓火箭炮營先打一輪。炸開鐵絲網,把碉堡也敲掉幾個。新二十七師從正面進攻,新二十八師從左翼包抄。天黑之前,我要看到固安城頭掛上我們的旗。”
新城的戰況比固安更激烈。
新七軍的兩個師從南邊和東邊同時發起進攻,敵軍的抵抗出奇的頑強。不是日本人,是偽軍。駐守新城的偽軍有一個師,將近五千人,師座是個姓劉的老牌漢奸,從七七事變就跟著日本人幹,手上沾了不少中國人的血。他知道自己落到國軍手裡是什麼下場,所以打起來比日本人還拼命。
“師長,前面那個碉堡已經打了半個小時了,火箭筒打了好幾發,就是打不穿。”三營長跑過來,滿臉是汗。
師長張大慶罵了一句。那個碉堡是新城南門的關鍵工事,鋼筋混凝土的,至少半米厚。坦克殺手火箭筒的破甲彈能打穿坦克裝甲,但打這種厚度的混凝土工事,卻威力不夠。
“讓工兵上,用炸藥包。”張大慶說,“把碉堡炸開。”
工兵排長帶著幾個人,揹著炸藥包,在機槍掩護下匍匐前進。日軍的機槍從碉堡裡掃出來,子彈打在泥地上,噗噗響。一個工兵中彈了,趴在地上不動了。排長咬著牙繼續爬,爬到碉堡跟前,把炸藥包塞進射擊孔,拉燃導火索。
一聲悶響,碉堡的頂蓋塌了一半,裡面的機槍啞了。
“衝!”三營長第一個跳起來。
士兵們湧進缺口,和碉堡裡的殘敵展開肉搏。三一式衝鋒槍在近距離的優勢發揮到了極致,日軍和偽軍被打得節節後退。
但城內的巷戰比城外更慘烈。偽軍依託每一條街道、每一座房屋進行抵抗,甚至在路口布設了地雷。新二十九師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代價,一個連打光了,另一個連補上去。
傍晚時分,吳青收到了各部隊的彙報。
新五軍攻克了固安城西的三道防線,正在向城牆推進。獨一師從東南方向切斷了固安到新城的公路,並在固安城南與日軍展開激戰。新七軍攻入了新城南門,但城內的巷戰還在繼續,進展緩慢。裝甲部隊已經到達固安以北十五公里處,正在向黃村方向偵察前進,沿途擊潰了日軍兩個中隊。
第二道防線被突破了。固安和新城之間的聯絡被切斷,兩座縣城之間的日軍被分割包圍在五個區域裡。有的在村莊裡,有的在野地裡,有的在公路邊。這些被圍的日軍還在抵抗,但補給斷了,彈藥打一發少一發,援軍也過不來。
吳青在地圖上標出五個包圍圈的位置,每個都用紅筆畫了一個圈。最大的一個在固安東北,大約有兩千多人;最小的一個在固安城南,只有三四百人。
“告訴各部隊,今晚連夜清剿被圍之敵。”他放下鉛筆,“明天天亮,攻城。”
窗外,天色已經暗下來。遠處的炮聲還在響,但比白天稀疏了一些。偶爾有訊號彈升上天空,把原野照得慘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