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圓木和石塊順著山坡翻滾而下,砸在人群裡,血肉橫飛。幾個士兵被滾木撞飛出去,掉下了山崖。後面計程車兵趴在岩石後面,聽著頭頂轟隆隆的聲音,不敢動彈。
“機槍!壓制山頂!”營長在後面喊。
輕機槍手架起槍,對著山頂掃射。但日軍躲在大石頭後面,子彈打不著。迫擊炮手試圖轟擊山頂,但角度太陡,炮火無法壓制日軍。
上午十一點,噩耗傳來。
獨4師副師長王文豐在前沿陣地就近指揮時,被日軍發現。日軍觀察哨看到一群人簇擁著一個軍官模樣的人,立刻用無線電呼叫炮火支援。
幾發炮彈精準地落在指揮位置上。
王文豐被炸飛出去,渾身是血。身邊的參謀和警衛員一死兩傷,參謀長的一條腿被炸斷。
訊息傳到師部,師長當場呆愣住了。傳到集團軍指揮部時,黃煥然的手不由自主抖了一下。
“王文豐……”他念著這個名字,聲音很輕。
楊遇春站在旁邊,臉色鐵青。王文豐是獨4師的老資格,從河曲時期就在李宏手下打仗,打過晉西北反圍攻戰役,打過冬季大反攻,身上有好幾處傷疤。這個人打仗勇猛,喜歡靠前指揮,每次戰鬥都衝在最前面。
“告訴獨4師,把王副師長的遺體搶回來。”黃煥然說,“其他人,繼續進攻。”
王文豐陣亡的訊息像一陣風一樣傳遍了整個南口前線。全軍震動,士氣不但沒有低落,反而被激起了血性。
“給王副師長報仇!”
這個口號在各部隊之間傳開了。士兵們紅著眼睛往上衝,機槍手打得槍管發紅,迫擊炮手把炮彈一發接一發地砸向日軍陣地。
但日軍的防線實在太硬了。
那些大型碉堡,五百磅的航空炸彈都炸不穿,步兵手裡的武器就更別想了。坦克殺手火箭筒能打穿三十釐米厚的混凝土,但日軍的碉堡壁厚卻超過一米。火焰噴射器能燒死碉堡裡的人,但得先衝到碉堡跟前才行。而衝到碉堡跟前的路上,有地雷、有鐵絲網、有滾木擂石、有機槍火力。
每一座碉堡都是一個絞肉機。
暫68師的一個突擊隊衝到了一座大型碉堡前面。火箭筒手對著射擊孔下方發射,火箭彈在碉堡壁上炸開一個洞。爆破手衝上去,把炸藥包塞進洞裡。
拉掉引信,轟的一聲,炸藥包在碉堡內部爆炸。碉堡的頂蓋被掀開一角,裡面的機槍啞了火。
突擊隊衝進去,發現裡面的日軍全部被震死。這是暫5軍今天摧毀的第三座大型碉堡,代價是十六個人的陣亡。
太貴了。
但沒辦法,不摧毀這些碉堡,大部隊就過不去。
戰鬥持續了一整天。
從早上打到中午,從中午打到下午,從下午打到傍晚。雙方的炮管都打得冒煙,士兵們的體力也到了極限。但誰都不肯退,誰退誰就輸了。
日軍的防禦體系確實精密。雙子堡互相掩護,一個被攻擊,另一個就從側面射擊。子母堡層層遞進,打掉一個,後面還有一個。地雷陣、陷阱、滾木擂石、高壓電網,每一道防線都是殺人陷阱。
佐藤少將在指揮部裡,聽著外面的槍炮聲,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的部隊已經傷亡過半,但陣地還在。只要陣地還在,就有希望。
日落時分,槍聲漸漸稀疏下來。
黃煥然站在龍虎臺上,看著暮色中的長城。一天的激戰,國軍只攻陷了日軍幾個前沿陣地,核心的碉堡群一個都沒拿下來。獨4師副師長王文豐陣亡,各部隊傷亡加起來超過一千五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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