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奸逆產清查,共登記一百九十三戶。我們按罪行分了三等。”
會議室裡的氣氛一下子變得肅然。
“第一等,重大惡行。勾結日軍殘害同胞、出賣抗日人員、掠奪百姓財物、直接參與屠殺或鎮壓。共六十七人,包括偽新民會幹事劉疤子、偽警察局特務科長馬漢臣、偽偵緝隊長黃國棟等。這批人已經委員會議定,全部槍決,七月二十八日執行完畢。”
“第二等,經濟掠奪與欺壓百姓。依仗日偽勢力侵佔他人房產店鋪、囤積居奇坑害市民、強迫交易中飽私囊。共八十四人。這批人財產沒收,判處徒刑,押送張家口服苦役。”
“第三等,普通附逆。在偽政權掛名任職但未犯下實際罪行,或被迫應付差事。共四十二人。這批人經甄別後教育釋放,其中部分留用,安排在社會局和工務局從事基層辦事員工作。”
李宏問:“甄別怎麼做的?”
“三證並舉。”周恆回答,“被舉報材料、偽政權檔案記錄、受害人證詞,三者印證才定案。單憑一封舉報信不算數。工作組內部有一條紀律:只靠孤證不定案。”
李宏點了點頭。
“沒收的房產和資產有多少?”
周恆又翻出一份明細:“住宅一百二十六處,商號店鋪八十三間,書畫古董三千四百件,金條四千兩百根,銀元二十三萬枚,銀行存款摺合法幣八百萬元。另有偽政權高官的私人小轎車十七輛、卡車九輛。”
他頓了頓:“主任,這批資產數量較大。光沒收的金條和銀元,就足夠支撐北平市政府兩年的財政開支。查封的住宅和店鋪,部分可改作災民臨時安置點,部分拍賣後用於市政建設資金。實物資產和金融資產,我們已經分類造冊,每一筆都有經辦人簽字。”
李宏問:“工作組經手這麼多金條銀元,有沒有人動過手腳?”
“沒有。我們立了規矩:清點現場不少於三人同時在場,清點完畢當場封箱貼封條,封條上所有人簽名,入庫時由憲兵押運。每項資產三份清單,一份存檔,一份交邊區銀行,一份報行營。”周恆說這話時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李宏看著桌邊這十七個人。他們大多數人的眼睛下面都有青黑色的眼圈,有人軍裝袖口磨白了,有人手指上還有墨水染的痕跡。從七月七日到今天,三十九天,這些人把日本人留下的爛攤子翻了一遍,每一筆資產、每一份賬目、每一個漢奸的名字,都查得清清楚楚。
“諸位,辛苦了。”李宏站起來。
所有人跟著站起來。
“工作組進駐北平三十九天。清查的範圍,從銀行到工廠,從倉庫到住戶,從日本人的資產到漢奸的逆產,幾乎沒有死角。周組長剛才說,清點現場不少於三人同時在場,封條上所有人簽名。這個規矩立得好。經手大筆錢財,能做到分毫不差,這就是晉察綏行營的作風。”
他停了一下。
“北平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很多。城牆要修,水道要通,工廠要開工,學校要復課。之前的北平經濟工業建設委員會會議上,冷會長說規矩要定清楚。你們把日本人的爛賬翻了一遍,定了規矩,給後面的重建鋪平了路。”
他轉向周恆:“工作組每人記二等功一次。名單報到行營軍務處,嘉獎令三天之內發下來。剩下的一成清查工作,繼續按現有程式辦,不收尾不撤組。”
周恆立正:“是。”
散會後,李宏走到院子裡。梁舒雲跟著出來。
“溫市長在市政府那邊還等著。”她說。
“讓他多等一會兒。”李宏站在老槐樹下,看著會議室裡陸續熄滅的燈光。“你先給張文白髮個電報,讓他從太原抽調一批市政技術幹部,明天就動身來北平。石景山的鍊鐵高爐要人修,機車修理廠要人管,光有工人不夠,得有工程師。”
梁舒雲轉身要走,又被他叫住。
“還有一件事。把周恆留在北平,當市政府財政顧問。這個人能在金條堆裡帶著隊伍做到分毫不差,以後北平的財政交給他盯著。”
梁舒雲說:“那他現在的工作組組長職位呢?”
“讓副組長接手。年輕人查工業有一套,讓他繼續。”
。夜的平北過穿,噹噹叮叮,聲鈴的車電軌有來傳遠。上面牆磚青在照的黃昏,了亮經已燈路的衕衚子獅鐵。去走外院往轉,完說宏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