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官閣下,情報部門截獲多份明碼電報。”
山田乙三接過電報紙,一張張翻看。他的目光在第一份電報上停留了十幾秒,嘴角慢慢浮起一絲冷笑。
“第41集團軍從安東出發,裝甲第1師向四平機動,東北挺進軍移至新民、彰武,第28集團軍新7軍開往鐵嶺以北佈防。”山田乙三唸完,把電報往桌上一扔,“這是敵人的增援部署?”
吉本貞一推了推眼鏡:“從命令內容看,北方行營的反應很常規,增援方向和兵力分配都在情理之中。”
“反應速度呢?”
“比平時慢了至少兩個小時。四平今晨五點半接戰,第一份增援命令卻直到八點五十分才發出。”
山田乙三站起來走到地圖前,用手指在安東到四平之間畫了一條線:“從安東出發增援,走鐵路至少兩到三天。調東北挺進軍移至彰武,說明他們擔心我們西面的迂迴。把裝甲第1師調往四平,是想用裝甲力量堵缺口。”
他轉過身看著吉本貞一:“這些都是被動應對,沒有一招是主動出招。李宏如果清醒,他的用兵不會這麼循規蹈矩。”
吉本貞一點頭:“司令官閣下的意思是,北方行營現在是張治中在代行指揮?”
“張治中這個人我瞭解。”山田乙三重新坐回椅子上,“他是蔣的親信,擅長政務和談判,帶兵打仗不是他的長處。面對五十萬大軍壓境,他的反應只能是這種按部就班的填線式增援。”
“那李宏——”
“如果李宏清醒,他不會用明碼發報。這恰恰證明我們的情報是準確的——李宏還在昏迷,張治中臨時接手指揮,手忙腳亂,連保密都顧不上了。”
山田乙三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的長春街道上,軍車和馬拉炮車仍在不斷向南開進。天空中隱約傳來飛機引擎的轟鳴聲,那是第2飛行集團正在集結準備第二波轟炸。
“命令前線各部加大攻勢。”山田乙三頭也不回地說,“趁著敵軍指揮混亂、增援未到,一鼓作氣砸開四平。”
瀋陽陸軍醫院,特護病房。
李宏靠在病床上,右手還纏著繃帶,左手舉著一份電報看得仔細。
吳青站在床邊,黃煥然坐在窗前的椅子上。
“文白將軍這幾條假命令擬得不錯。”李宏放下電報,嘴角微微一挑,“調第41集團軍增援,調裝甲第1師向四平機動,調東北挺進軍移防彰武,每一條都是按照教科書來的。山田看了,一定會上當。”
吳青接過話:“主任,張副主任這一手明碼發報也夠狠。日軍情報部門現在肯定正在長春拍胸脯打包票,說北方行營指揮癱瘓、反應遲緩。”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李宏坐直了身子,面色一正,“各部隊的真實部署到位了嗎?”
吳青上前一步:“全部到位。第40集團軍、東北挺進軍、騎兵第12師已經在瀋陽到鐵嶺一線以西四十公里處隱蔽集結完畢,所有車輛馬匹都藏進了樹林和村莊,電臺保持靜默,防空偽裝全部就位。”
“東面呢?”
“第41集團軍第97軍、新11軍,加上咱們第28集團軍的新7軍和裝甲第1師,都在瀋陽到鐵嶺一線以東四十公里處隱蔽待命。龍浩東的坦克全部蓋了偽裝網,從空中根本看不出底下是兩百多輛坦克。”
黃煥然補充道:“第78軍已經在瀋陽以北外圍構築了三道防禦工事,從清水臺、虎石臺一線一直修到瀋陽城北。獨1師和獨2師在瀋陽城裡待命,隨時可以投入戰鬥。”
李宏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慢慢開口:“六十萬大軍,東西兩翼都藏好了,口袋陣的底也封死了。現在就等白軒在前面把戲演足,把山田一步一步往南引。”
“主任,”羅大山遲疑了一下,“白軒那邊能頂住嗎?關東軍第一方面軍可是配屬了機甲軍,正面壓力不小。”
李宏的目光轉向牆上掛著的地圖,視線落在四平的位置上。
“白軒手裡有一個集團軍加上兩個炮兵師,頂住三天沒問題。我信得過他。”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告訴張副主任,假命令的戲繼續演。該發的調令照發,該用的明碼照用。等關東軍按照我們的預想撞的頭破血流後,這場仗就正式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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