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臺的光紋閃了一下，路明的手指還停在解碼陣列的啟動符上。剛才那段極低頻訊號剛被提取出來，螢幕上的波形圖還未完全展開，七號艙的能量讀數就猛地跳動了一瞬。紅色警戒線亮了三次，又迅速歸於平靜。
他沒有動。
通訊頻道里傳來幾聲急促的詢問，是其他實驗組的人在試探情況。他直接切斷了對外線路，只保留內部資料記錄通道。現在不能讓任何外部聲音干擾判斷。
他調出特殊能力者的檔案，姓名一欄只有代號“影七”，所屬學派標註為外界附屬分支，專精領域寫著“能量感知與非實體波動捕捉”。這人到場後一直沉默，和其他專家也沒有交流。路明原本沒打算這麼快啟用他，但現在必須試一次。
指令發出後不到半刻鐘，影七被帶到七號艙外圍監測節點。他穿著灰色長袍，臉色有些發白，站定時腳步微微晃了一下。連線裝置剛接通，他的呼吸就變得沉重起來。
“調整輸入方式。”路明說，“改用玉簡中轉，降低直接負荷。”
技術人員立刻更換了介面模式。影七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雙眼閉著，額頭滲出細汗。
監控畫面顯示，七號艙的能量流恢復了之前的脈衝節奏，每九個週期出現一次高峰。路明盯著時間軸，等待下一次訊號預兆的到來。
十分鐘過去，系統沒有報警，但影七突然睜開了眼。
“它不是亂的。”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每次脈衝前，有個‘空洞’。”
話音落下，他的身體一軟，向前倒去。旁邊的助手立刻扶住他，發現他已經失去了意識。
路明立即下令封鎖該時段所有監測資料，同時調取影七接入期間的腦波記錄。他把那段腦波圖和之前標記的“靜默擾動01”進行比對。兩條曲線幾乎完全重合，誤差不到半息。
他站起身，走到主控臺中央的投影區。螢幕上正顯示著七號艙的結構圖，符金絲連線節點被打上了紅點。他放大那個位置，在旁邊新建了一個標註：“空洞週期”。
幾名專家陸續收到通知，趕到主控室。他們看到影七被抬走，又看見路明調出的資料對比圖，有人低聲問發生了什麼。
路明沒有回答。他開啟內部廣播，聲音傳遍整個研究區。
“問題不在能量本身。”他說，“而在某個能製造‘短暫失聯’的干擾源。我們一直試圖控制輸出，卻忽略了輸入端已被悄然接管。”
房間裡安靜下來。
有人皺眉，有人低頭檢視自己手裡的資料板。一位來自洪荒本土的老研究員開口：“你說的‘空洞’，會不會只是儀器延遲造成的斷點？我們以前也遇到過類似情況，最後發現是符文迴路老化。”
“不是斷點。”路明說，“它是有規律的。每一次脈衝爆發前0.3息，這個節點都會失去響應能力。它像被什麼東西暫時切斷了聯絡。”
另一名專家搖頭：“可這種感知方式太玄了。靠一個人的感覺下結論，風險太大。萬一他是誤判，或者受能量影響產生了幻覺呢？”
“他的腦波和靜默擾動的時間完全一致。”路明調出對比圖，投在主屏上，“這不是猜測，是記錄。而且他在說出‘空洞’這個詞的時候，還沒有看到任何資料。”
有人還想說話，但沒說出來。
路明繼續說：“從現在起，暫停所有主動調控實驗。接下來的任務只有一個——找到這個‘空洞’是怎麼產生的。”
他下達指令的同時，重新設定了七號艙的執行引數。系統進入低功耗待命狀態，僅維持基礎監測。所有遠端校準協議關閉，物理線路逐一檢查。
一名助手遞來一塊新玉簡，裡面存著影七昏迷前最後十秒的能量感知記錄。路明接過，放入主控臺的讀取槽。
螢幕重新整理，一條新的波形圖緩緩展開。在正常的能量流動曲線下方，有一條極細的虛線，像是某種背景噪音。但在每次脈衝來臨前，這條虛線會突然中斷，形成一個短暫的空白段。
就是它。
路明把它單獨截取出來，命名為“干擾觸發點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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