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執事沒有立刻回答。他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我可以回去稟報。”他說,“但我不能替宗門做決定。”
“我不需要你現在就答應。”路明收回目光,“我只是想知道,像你們這樣的門派,最怕什麼?”
副執事沉默很久才開口:“怕簽了名字,最後變成聽命行事的附庸。”
路明點點頭:“那就不是命令,是協議。不是歸屬,是協作。”
副執事眼神動了一下。
“你可以帶一份草案回去。”路明拿起剛才寫的那張玉契,“看看有沒有致命漏洞。明天給我答覆。”
副執事接過玉契,發現上面只有三條原則,連具體執行方式都沒有。
“這麼簡單的框架……真的能行?”
“框架簡單,才能讓更多人坐下來談。”路明說,“太複雜的規則,一開始就嚇跑人。”
副執事收好玉契,告辭離去。
門關上後,路明起身走到牆邊,拉開一道暗格。裡面放著一本厚冊,封皮寫著《洪荒世界資源總覽(殘)》。他取出冊子翻開,紙頁發黃,字跡模糊。很多條目後面畫著叉,表示已失效或無法驗證。
他合上冊子,放回原處。
然後回到案前,提筆寫下新的命令:
“即日起,組建資源整合籌備組,七日內召開首次聯席評議會,議題為——共建共享機制可行性探討。”
他吹乾墨跡,按下手印。
文書進來取走檔案時,忍不住問了一句:“大人,要是沒人來呢?”
路明看著窗外。暮色沉下來,燈火映在石階上,像一條斷續的線。
“會有人來的。”他說,“只要他們還想要活下去。”
文書退出去後,他仍坐在那裡。桌上攤著初報、草案和那本殘冊。他拿起筆,在紙上又寫下一個名字:南境守陣聯盟。
這個名字下面,原本有一行小字記錄著當年的合作細節。但他發現,那一行字被人用墨塗掉了。
他盯著那團黑跡看了很久。
然後提筆在旁邊補了一行:
“曾助我守陣三日,未忘。”
他放下筆,伸手摸了摸袖口。那根藍線還在,貼著皮膚,微涼。
外面傳來巡夜人的梆子聲。第一更到了。
他沒有叫人點燈,也沒有起身。影子投在牆上,肩膀很直。
遠處,副執事正走在回程的路上。他懷裡揣著那張玉契,腳步比來時快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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