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書推門進來時，路明正盯著光幕上的一串資料。那塊剛收到的玉板放在桌角，表面映著微光。他沒有抬頭，只說了一句：“青崖集的日誌核對過了？”
“核對完了。”文書把新玉板放到桌上，“他們提供的運輸記錄和我們系統裡的完全一致，時間、數量、經手人，沒有一處差錯。”
路明點了下頭，手指在控制檯滑動，調出另一組資訊。赤松社和鳴沙堂的許可權已經被降為一級，但他們的賬號仍在活動，只是不再接觸核心排程表。
“通知副執事，來一趟。”
不到半盞茶工夫，副執事就到了。他站在桌前，手裡拿著一份紙質簡報。“南境巡邏方案已經錄入系統，北冥閣那邊也確認了舊線路的資料恢復進度，大概再有兩個時辰就能整理完。”
“先不急那個。”路明抬眼，“你現在去準備一份通稿，內容是資源整合這七天的實際成效。雷紋鐵再煉專案的效率提升了三成，補給線恢復執行，汙染礦料的處理流程也要寫進去。”
副執事皺眉。“這些資料對外公開？萬一又被拿去斷章取義……”
“就是要公開。”路明打斷他，“別人說我們壟斷，我們就把每一步都擺出來。你不讓人看，才真像有鬼。”
副執事沒再說話，低頭記下要點。
“另外，”路明轉向文書，“你聯絡風語盟、落霞塢和孤舟寨，邀請他們派代表過來。明天上午到，參觀資源排程中心，看我們怎麼運作。”
“他們肯來嗎？”文書問。
“肯不肯是他們的事，邀不邀是我們的態度。”路明站起身，“告訴他們，可以帶記錄玉符，能拍非密區域，也能當場調閱輪值主席許可權公示介面。想查哪條記錄，現場操作。”
文書點頭，轉身去辦。
副執事猶豫了一下。“要是他們真來了，看到不該看的怎麼辦？”
“不該看的早就遮蔽了。”路明坐下，“我們不怕看，怕的是沒人願意看。現在外面聲音亂，就是因為只有我們在解釋，沒有第三方說話。”
副執事沉默片刻，終於應了一聲，也離開了。
主控室裡只剩路明一人。他重新開啟網路圖，七處節點依舊穩定執行。赤松社和鳴沙堂的標識仍是淡黃，未被封鎖，也沒有標記異常。
他伸手點了一下青崖集的名字，調出他們的接入日誌。從第一次申報材料，到昨日提交完整運輸記錄，所有步驟清晰可查。他在備註欄看到一行小字：主動申請接受全程監督。
這時，北冥閣弟子從側廊走來，手裡拿著一塊暗色玉片。
“舊線路的資料恢復了一部分。”他說，“除了赤松社和鳴沙堂，還有三個賬號在系統臨時接通時登入過。一個是南境代表的備用通道，一個是文書處的日常備份，最後一個……是風語盟的聯絡埠。”
路明眼神一動。“風語盟？他們什麼時候連進來的？”
“就在系統開放的第三刻鐘，停留了不到十息。沒有下載資料，也沒訪問排程表，只是上傳了一份加密信函的回執。”
“地址發給我。”
北冥閣弟子遞上玉片。路明接過，輸入指令，將資訊匯入分析陣列。幾息後，光幕上跳出一箇中轉通道編號，與之前發現的傳播路徑完全一致。
“原來是從這兒繞進去的。”路明低聲說。
“要切斷這個埠嗎？”
“不。”路明搖頭，“讓他們繼續用。我們現在知道了源頭，反而不用急。”
北冥閣弟子收起玉片，準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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