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灑落在一片荒蕪的山嶺之間。路明緩步前行,手中握著一枚符咒碎片,掌心隱隱浮現出一道蛇形紋路。他沒有停下腳步去深究這奇異的變化,而是將注意力集中在前方那片逐漸浮現輪廓的廢墟之上。
小西天舊址,曾是黃眉老祖盤踞之地,如今卻只剩斷壁殘垣,佛像倒塌,香火早已熄滅多年。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與腐朽交織的氣息,彷彿這片土地仍在訴說著昔日的輝煌與敗落。
他站在山腳下,目光掃過那些殘破的佛像。每一尊都面帶慈祥,卻又帶著幾分詭異的空洞,彷彿在注視著他這個闖入者。地面之上,隱約可見陣法痕跡,青石鋪就的路徑上佈滿了暗淡的符文,顯然並非普通佈置。
他微微閉目,神識探出,感知到了一絲微弱卻持續波動的力量——那是“五蘊封印陣”的殘留氣息。每隔一刻鐘便會釋放一次幻境攻擊,若非有所準備,恐怕會陷入其中難以自拔。
路明不急不躁,取出一根翠綠竹枝,輕輕一點地,竹影輕晃間,竟似生出一線清光,在地面上勾勒出一條隱秘路徑。這是“六根清淨竹仿品”,雖不如真品般能斬斷六根因果,但用來探測幻陣、避開梵音鎮魂咒已是綽綽有餘。
他沿著竹枝指引的方向緩緩前行,每一步都極為謹慎。果然,當他跨過某道無形界限時,耳畔驟然響起一陣低沉的誦經聲,彷彿千萬僧侶齊聲唸誦,直透神魂。但他早有防備,神識穩固如鐵壁,未曾被影響分毫。
片刻之後,他終於踏上了中央祭壇,周圍幻象隨之消散,唯餘一座行將崩塌的金塔靜靜矗立,塔門緊閉,上面赫然鎖著三枚銅環,分別刻著“貪”、“嗔”、“痴”三字。
這便是傳說中的“三毒鎖”。
路明並未貿然上前,而是凝神觀察。三毒鎖並非實體之物,而是以精神之力構築的禁制,唯有真正淨化內心情緒波動,方能開啟塔門。否則強行突破,只會引發反噬,甚至可能留下心魔隱患。
他盤膝坐下,閉目凝神,心湖如鏡,任由外界幻影浮動,皆不為所動。先是貪慾浮現——金銀珠寶、美色權勢,一一掠過心頭;他不動神色,以意念化劍,盡數斬去。接著是嗔怒——仇敵面容、過往屈辱,紛至沓來;他仍不為所動,以冷靜之心壓制怒火。最後是痴念——親情、故土、往昔種種記憶湧上心頭;他眼神微黯,卻依舊未亂,最終將這一縷執念也歸於虛無。
當最後一絲雜念被清除,三枚銅環同時發出一聲輕響,緩緩脫落。塔門無聲開啟,一道幽光從中溢位。
他起身邁步而入,只見塔內空間遠比外表廣闊,四周牆壁上雕刻著密密麻麻的經文,中央則懸浮著一本泛黃的經卷,封面之上依稀可見“大日如來·密傳”幾個字樣。
然而還未等他靠近,一道模糊身影已然浮現,正是黃眉老祖的意識投影。那身影雖已殘缺,卻依舊帶著一股威壓,雙目空洞,卻彷彿能洞察一切。
“擅闖者,死!”聲音低沉而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
路明面色不變,抬手一揮,六根清淨竹仿品瞬間化作一道虛影,纏繞其身,將自身氣息徹底收斂。與此同時,他悄然運轉神識,以判官身份催動前世記憶之力,試圖干擾對方意識。
黃眉老祖的投影動作一頓,似乎陷入了短暫的遲滯。就在這一刻,路明身形一閃,已然掠至經卷之前,伸手將其收入囊中。
塔內的意識投影隨即崩潰,化作點點光芒消散在空氣中,彷彿從未存在過。
他沒有多留,迅速離開金塔,重新踏上祭壇。此時,手中的經卷開始散發出一股奇特的波動,彷彿感應到了他的意志,想要掙脫掌控。
他心中一動,取出一枚血神子,嘗試將西方教弟子的名諱刻入其中。然而剛一接觸,便覺一股強烈反噬襲來,腦海中瞬間浮現出無數痛苦嘶吼之聲,彷彿有萬千冤魂在哀嚎。
血神子頃刻間炸裂開來,化作黑霧四散。
路明眉頭微皺,意識到此物並非尋常法寶,必須配合更強的手段才能壓制其反噬。他思索片刻,取出輪迴盤碎片,讓其氣息覆蓋住經卷,果然,那股反抗之力頓時減弱了幾分。
他再度嘗試銘刻,這一次,成功地將一名西方教弟子的姓名烙印其中。剎那間,整本經卷劇烈震動,一股強大氣機從內部爆發而出,引動天地靈氣波動。
這種波動,足以吸引方圓百里之內的妖魔注意!
路明臉色不變,立刻施展業火紅蓮,一朵赤紅蓮花在他掌心綻放,瞬間籠罩住整個經卷。火焰升騰之間,扭曲的空間波動被緩緩壓制下去,妖魔的感知也隨之延遲。
待一切平息,他低頭看去,發現經卷之上,竟然自行分裂出一小角,緩緩飄落,落入他掌心。
那是一塊經卷碎片,邊緣處隱約浮現一行微弱字跡:“若欲破西方,當尋彼岸舟。”
他輕輕摩挲著那行字,眼中閃過一抹冷芒。
看來,這場佈局,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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