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墜落在“截源鎖心”四字中央,墨痕與血跡交融的剎那,圖卷邊緣焦黑處猛地一顫。路明右手掌心裂紋擴張,血線順著指節滑入玉簡裂痕,兩者接觸的瞬間,一股逆衝之力自內而發,幾乎將圖卷掀飛。
他左掌疾出,反手將玉簡死死壓回圖卷核心,指節因用力過度泛出青白。血脈跳動的節奏被強行匯入玉簡,再經由玉簡傳導至圖卷,原本紊亂的共鳴逐漸歸於一致。四族陣眼處的符旗同時輕震,光芒微閃,尚未完全啟用。
“陣啟。”
一聲低喝,如刀劈靜水。圖卷驟然展開,焦痕中虛影再現——那雙交握鎮壓光柱的手影瞬間分裂,四道符光自虛影中射出,分別沒入人族靈脈陣眼、妖族煞氣旗柱、巫族骨紋石壇、截教劍陣中樞。四股力量應召而動,卻未立刻融合,反而在空中形成四股旋轉的亂流,彼此排斥,隱隱有炸裂之勢。
人族陣眼處,陽剛術法金光暴漲,卻被妖族黑焰一觸即潰;巫族引動的地脈濁力如泥流翻湧,卻被截教劍氣割裂成段。能量交匯處發出刺耳的撕裂聲,地面石板寸寸崩裂,裂紋如蛛網蔓延至高臺邊緣。
路明眉心微跳,左手五指疾點玉簡,以自身心跳為節,將頻率強行注入圖卷。每一次脈動,玉簡裂痕便滲出一絲血珠,順著符文軌跡流入圖卷,如同釘入一道道無形的楔子,壓制能量亂流。四族功法雖屬性相沖,但在這統一節拍下,終於開始緩慢匯聚。
“人族引勢!”
人族老將沉聲應令,手中長戈頓地,靈脈陣眼金光大盛,不再主動出擊,而是將術法化作一道環形氣浪,將其他三股力量輕輕托起,形成承載之勢。
“妖族凝鋒!”
妖王仰頭長嘯,黑焰翻騰如潮,不再肆意擴散,而是被術法壓縮成一道漆黑錐體,懸浮於金光之上,鋒芒畢露。
“巫族壓脈!”
巫族長老骨杖三擊地面,地脈濁力如鐵鏈般纏繞黑焰錐體,將其牢牢固定,同時釋放出一層灰霧,隔絕外界干擾,穩住能量結構。
“截教斷根!”
截教弟子齊聲誦咒,七十二柄飛劍自陣中升起,劍影交錯,形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劍網,覆蓋於整團能量之上,將其徹底封裹。
四股力量層層疊加,終於不再衝突。金光為基,黑焰為鋒,濁力為錨,劍網為殼,螺旋狀的能量柱在空中緩緩成型,表面浮現出交錯的符紋,每一圈旋轉都帶動空氣發出低沉的嗡鳴。
路明盯著那團不斷壓縮的能量,右掌裂紋再度滲血,但他未再壓制。血珠順指尖滴落,尚未觸地,便被空中能量柱吸引,吸入波心,化作一抹猩紅紋路,纏繞於螺旋核心。他眼神微凝,卻未阻止。
“合——擊!”
令下剎那,能量柱轟然射出,化作一道由金、黑、灰、銀四色交織的螺旋衝擊波,直貫禁制核心。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地面石板成片炸裂,殘垣斷壁如紙片般被捲上半空。
本尊在禁制深處猛然睜眼,雙瞳漆黑如淵,口中低吼一聲,身外黑光驟然翻湧,化作一道扭曲的黑暗反噬,迎向衝擊波正面。那黑光中似有無數面孔掙扎嘶吼,帶著吞噬一切的意志,欲將衝擊波同化。
神秘強者則冷笑一聲,殘餘本源之力自體內湧出,竟不直接對抗,而是試圖纏繞衝擊波邊緣,將其能量剝離轉化,反補自身護體光幕。
路明目光一寒,左手疾抬:“逆祭陣紋——偏轉!”
巫族長老早已蓄勢,骨杖重重頓地,口中咒言急誦。石壇上刻印的逆祭陣紋瞬間亮起,區域性空間微微扭曲,如同水波盪漾。那黑暗反噬本欲正面迎擊,卻在觸及衝擊波前偏移三寸,擦著螺旋邊緣掠過,未能截斷主軸。
衝擊波正中禁制樞紐。
轟——!
整座戰場劇烈震顫,禁制光幕如琉璃般崩裂數道裂痕,蛛網狀的裂紋自中心向四周蔓延。本尊身外黑光寸寸斷裂,口中黑血噴湧而出,胸口凹陷半寸,被迫後退一步。其腳下地面寸寸塌陷,碎石如雨飛濺。
神秘強者護體光幕劇烈收縮,原本籠罩三丈的光暈被壓縮至身週三尺,身形晃動,左肩露出破綻,他眼神驟冷,第一次顯出凝重之色,腳下不自覺後退半步。
禁制裂痕中逸散的黑氣與光幕殘渣在空中短暫交織,形成一道極細的灰線,如絲如縷,旋即被戰場亂流吞噬。一名截教弟子眼角餘光掃過,瞳孔微縮,嘴唇微動,似欲開口,卻又強行壓下。
路明盯著那道灰線消失的方向,右掌裂紋深處再度滲出血線,順袖口滑落,在圖卷邊緣滴出三點血痕。他未低頭,也未擦拭,只是將玉簡重新貼於圖卷之上,準備第二輪引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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