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鼎第九龍目徹底睜開,金紫光柱如天柱貫入雲層,將整片戰場映得通明。本尊盤坐的黑蓮寸寸崩裂,殘骸化作黑焰飄散,神秘強者所持法寶表面裂痕蔓延,黑氣自縫隙中溢位,卻被光壓死死壓制,無法升騰。就在光柱即將貫穿二者神魂的剎那,異變陡生。
神秘強者猛然咬破舌尖,一滴暗金色精血噴出,直落法寶核心。那血珠未散,反而在空中拉出一道細線,如活蛇般鑽入法寶深處。剎那間,法寶嗡鳴聲驟然低沉,音調下沉三度,竟與本尊殘存心咒形成共振。兩股殘力逆向聚合,在二人身前凝成一道旋轉的陰陽渦流——黑蓮業火與法寶殘魂交織,扭曲空間法則,形成褶皺般的防禦屏障,名曰“雙極護界”。
光柱轟擊其上,竟被偏轉,能量波紋如漣漪般擴散,衝擊力反向掃過戰場。前排數名強者立足不穩,連退數步,掌中兵刃嗡鳴不止。
路明左掌仍按鼎心,血紋自手臂蜿蜒而上,源源注入銅鼎。他感知到光柱受阻,未有絲毫遲疑,五指微收,試圖加大靈力輸出。然而就在第九龍目即將釋放終焉一擊的瞬間,心口驟然一緊,彷彿有冰錐自內刺出。血紋自手臂倒流,回捲至心脈,銅鼎紫芒明滅不定,光柱出現波紋狀扭曲。
鼎腹九龍齊聲哀鳴,第八龍目緩緩閉合,第九龍目瞳光渙散,金紫光柱威力驟降三成。雙極護界趁勢擴張,將光壓推回半空,戰場氣流逆卷,塵沙倒飛。人族將領被氣浪掀退,符印脫手,撞在巖壁上發出悶響;妖族統領雙臂撐地,才勉強穩住身形;符陣師雙手急按骨鼓,鼓面裂痕中血絲翻湧,節律已顯錯亂。
“怎麼回事?”人族將領怒喝,拾起符印,目光直指路明。
妖族統領冷眼掃過銅鼎:“法寶失控了?還是你撐不住了?”
符陣師未答,只盯著骨鼓,指尖輕撫鼓面裂痕,低聲喃喃:“節律不對……不是我們這邊亂的,是鼎心共鳴被幹擾了。”
路明未回應。他嘴角血跡未乾,左手仍按鼎心,感知到龍脈受擾,卻未斷裂。他立即切斷部分靈力輸出,防止反噬擴散。血紋在皮膚下游走,如受驚的蛇,緩緩退回心口。他閉目,以神識探入玉匣,確認古籍殘頁仍在同步翻動——頁角焦痕微顫,紫光依舊滲入銅鼎,核心媒介未失。
他睜眼,目光掃過戰場。
本尊雖暫得喘息,但氣息衰微,指尖顫抖,結印的手已無法完全合攏。神秘強者面色灰敗,嘴角溢血,顯然那一滴精血代價極重。雙極護界雖成,卻如風中殘燭,旋轉速度正在減緩,邊緣已出現細微崩裂。
“他們撐不了多久。”路明低語,“光未滅,只是被影遮。”
人族將領握緊符印,聲音壓低:“現在強攻,還能壓回去。”
“不行。”妖族統領搖頭,“鼎光已亂,若再強行催動,反噬必傷主陣之人。你不怕死,我們可不想陪葬。”
符陣師抬頭,目光落在路明身上:“鼎心被侵,是誰動的手?”
路明未答。他緩緩抬起右手,指尖輕觸玉匣邊緣。匣中殘頁微微顫動,一頁翻過,紫光滲出,與銅鼎殘存共鳴形成微弱連線。他感知到,那股侵入鼎心的力量來自法寶內部——並非單純反噬,而是有意識的滲透。
“逆淵歸影。”他心中默唸此名,未曾出口。此術非現世所傳,唯有上古禁忌典籍中略有提及:以神識為引,逆向侵入敵方法器核心,擾亂其靈脈共鳴。施展者需付出神魂撕裂之痛,且一旦失敗,神識將永困器中。
此人竟敢用此術。
路明指尖在玉匣上輕輕一劃,血珠滲出,滴落殘頁。紫光微盛,與銅鼎的聯絡稍穩。他未再加大輸出,而是收束靈力,任光柱維持殘存狀態,不進不退。
“你在等什麼?”人族將領焦躁,“現在不壓,等他們緩過來,就再沒機會了!”
“他們緩不過來。”路明聲音平靜,“本尊黑蓮已碎,靈基崩塌;神秘強者神識離體,氣血枯竭。雙極護界是垂死反撲,撐不過三息。”
話音未落,雙極護界邊緣裂痕擴大,旋轉速度驟降。
“但我們也攻不破。”妖族統領冷聲接話,“你那鼎光現在連屏障都碰不碎,還談什麼壓制?”
“不必破。”路明目光未移,“等它自己塌。”
符陣師忽然抬手,指向東裂帶深處:“鼓聲亂了。”
眾人皆覺。骨鼓節律本與銅鼎共鳴,如今卻出現斷點,彷彿被什麼力量強行截斷。鼓面裂痕中血絲倒流,滲回鼓身。
“他在抽離共鳴。”路明低語,“想徹底切斷我們與鼎的聯絡。”
“那你還站著?”人族將領怒目,“快做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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