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氣已退,光柱依舊挺立,赤金二色交映,照得戰場如晝。可他知道,本尊未死。那殘魂雖被巨矛轟碎肉身,神識幾近潰散,卻憑藉千年執念,在重創之際捕捉到了融合過程中的那一絲遲滯。
它發現了漏洞。
更發現了機會。
不是反攻,而是滲透——以殘念逆向嵌入,借歸源陣的反向脈絡潛行,待時機成熟,便可自內而外,引爆整個體系。
狡猾。
極狡猾。
路明袖中指尖微動,血痕已幹。他未下令追擊,未召三族強者警戒,甚至未多看玉匣一眼。他知道,此刻若揭破,必亂軍心。三族強者剛經歷融合反噬,意志尚在重建,若得知敵意已潛入體內,戰意必生動搖。
他選擇隱忍。
選擇藏危於安。
選擇讓那縷暗息,暫時留存。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似要下令,卻又緩緩收攏。指尖在空中劃過一道虛弧,最終落於腰間劍柄。
劍未出鞘。
他站在高巖之上,衣袍未動,目光如刃,掃過戰場,掃過光柱,掃過那道被巨矛撕裂的百丈溝壑。
然後,他低頭。
袖中指尖輕點玉匣一角,以血為引,在無人可見處,悄然刻下一道逆向封紋。紋路極細,深藏於匣底暗格,與歸源陣節點反向對應,如同埋下一道映象鎖。
他不動聲色。
他知道,本尊在尋生機。
可他更知道——
生機,未必是生路。
他唇角微不可察地一動,聲音極低,幾不可聞:
“你找縫鑽,我便給你一條縫。”
話音落時,玉匣底部那道逆向封紋,悄然亮起一絲幽光。
光未擴散,只凝於一點,如針尖藏於鞘中。
路明抬眼,望向光柱深處。
他的手指,仍按在劍柄上。
劍柄微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