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沉下。
自己是否正走在他人預設的路徑上?
血線邊界外,法鼎光芒忽而增強,一道青灰光束自鼎口射出,直衝穹頂。光束未散,反而在空中凝成符文虛影——正是銅片殘片上那道篡改印記的完整形態。
路明左手驟然收緊,布袋幾乎嵌入皮肉。
虛影持續三息,消散。
法鼎恢復原狀,彷彿從未異動。
其餘三人毫無察覺,仍在各自方位靜守。玉環輕微轉動,短刃水紋微漾,銅印龍目閉合。一切如常。
路明緩緩鬆開手,指尖血跡已幹,凝成暗斑。他未擦,只將袖口拉下,遮住銅片。
“換值。”他開口,“左二,接鼎位。”
盤坐於鼎位的男子起身,換至玉環側。新人上前,面朝法鼎。路明盯著他的背影,直到那人站定。
三息後,那人肩膀微顫。
路明一步上前,左手按住其肩。
“看見什麼?”
那人嗓音發緊:“鼎……動了。”
“如何動?”
“符文……在重組。像在拼什麼。”
路明目光越過他肩頭。法鼎表面,符文確實在緩慢移動,原本固定的紋路如活蛇般遊走,逐漸形成新的排列。那結構,竟與空冥匣內部的低頻嗡鳴節奏一致。
他忽然抬手,從布袋中取出金鑰。金鑰微溫,光芒穩定。他將其懸於身前,正對法鼎。
金鑰光芒與鼎身符文交匯,空中再度浮現虛影——仍是篡改印記,但這一次,邊緣多出一道逆向螺旋。
路明瞳孔微縮。
那是地脈原始流向的反向軌跡。
他緩緩收回金鑰,重新埋入石縫。血線光域穩定,寶物光芒未再異動。
“所有人。”他聲音極低,“閉目,神識內斂。”
三人依令而行。
路明獨自立於血線之前,目光穿透低頻閃爍的光霧,死死鎖定法鼎。袖中銅片持續微顫,指尖殘血滲入布料,染出一點暗紅。
法鼎符文停止重組,恢復原狀。
但就在那一刻,鼎足底部,一道極細的裂痕悄然浮現,長約一寸,深不見底。裂痕內,無光,無色,唯有輕微吸力,彷彿連空氣都在被吞噬。
路明緩緩抬起右手,指尖對準那道裂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