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定非得推廣。適合我們的,未必適合別人。但我們這條路走通了,別人也可以試試別的。”聯絡使看著他,“世界太大,不可能只有一種活法。”
“可資源有限。”路明聲音不高,“一旦各自為政,搶原料、爭地脈、亂引靈流,最後還是會打起來。”
“那就定規則,不是定主人。”聯絡使直視著他,“規則大家一起立,出了事一起擔。不是上面發一道令,下面照著做。”
路明眯了眯眼。
“你是在質疑《共濟令》的效力?”
“我不是質疑誰對誰錯。”聯絡使搖頭,“我只是說,有些事,在下面看得更清楚。你們給的方案再好,落不到實處,也是空的。而我們自己想出來的辦法,哪怕笨一點,走得慢一點,至少能走到底。”
兩人對視片刻,誰都沒移開視線。
路明忽然笑了笑,很淡,幾乎看不出情緒。
“你說的‘共修’,和我想的‘共建’,可能不是同一條路。”
聯絡使沒笑,也沒退讓:“也許吧。但我們都想讓這片地重新活過來。只是走法不一樣。”
路明低頭看向那陶匣,蓋子半開著,露出裡面整齊排列的方磚。他伸出手,慢慢將蓋子合上,動作輕緩,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你們的技術,”他緩緩說道,“我不會強行收歸統管。”
聯絡使眉頭微動。
“也不會無條件開放共享。”路明繼續說,“我會設一個交換機制——你們提供配方,換取特定物資配額。同時允許其他區域申請試用,但必須記錄使用情況,並定期反饋結果。”
“這算什麼?”聯絡使問。
“試驗性協作。”路明抬眼,“不強制加入,也不預設通行。做得好,就擴大範圍;做不好,就停下來改。”
聯絡使盯著他看了幾息,然後輕輕點頭:“至少……這不是命令。”
路明沒回應這句話,而是轉向另一個問題:“你們接下來打算做什麼?”
“先把北境三條主渠鋪完。然後試著建一座小型導靈塔,把地氣引到旱區。”聯絡使說著,語氣裡多了幾分熱切,“如果成功,就能種靈谷了。”
“導靈塔需要核心陣盤。”路明提醒,“你們沒有煉材能力,靠撿廢料撐不了多久。”
“我們知道。所以想找人合作。南嶺那邊有人願意換技術,用提純赤絡砂換我們的渠工經驗。”
路明眼神一閃:“他們知道你們沒備案?”
“知道。但他們不在乎。”
屋內再次陷入短暫沉默。
路明站起身,走到窗邊。遠處山脊輪廓清晰,陽光斜照在觀風臺的石柱上,反射出一道微光。
他背對著聯絡使,聲音平靜:“你剛才說,不怕一直躲下去。”
“我說過。”
“可你現在來這兒,不只是為了資源。”路明轉過身,“你是想看看,這座高臺,還能不能容得下另一種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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