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些,他才重新落座。
目光不再停留在境內沙盤,而是越過疆域邊界,投向那片虛無的空白區域。他知道,那不是空的。那裡有眼睛,在等著看他下一步怎麼走。
他不怕對峙,也不懼威脅。
但他清楚,真正的博弈,從來不在言語之間。
此刻,外界使者雖退,但他們的意圖已經傳達——他們不承認洪荒有獨自發展的權利,他們想把這條路,變成一條被監督、被審查、被分割的窄道。
不行。
他不會讓任何人,把萬民拼出來的成果,當作談判桌上的籌碼。
他伸手撫過案上那枚“第一責任人”玉符,觸感冰涼。這枚符,曾見證監管漏洞的浮現,也曾壓住改革前夜的三問。如今,它依舊安靜地躺在那裡,像一座不動的山。
路明低聲說道:“責任不在紙上,在路上。路也不能由別人來定。”
話音落時,殿外傳來一陣輕微震動。
是北礦方向的新一批標準化導能樁正在裝運,準備啟程。鐵軌震顫,車輪滾動,遠處工地的號子聲隱約可聞。
他沒有回頭。
只是將右手按在沙盤邊緣,調出最新警戒資料。邊境偵測符陣剛剛傳回一組異常頻段,與此前三次神識波動存在微弱關聯,但訊號源更遠,似乎來自某個移動載體。
他盯著那串數字,眼神漸冷。
下一瞬,他提起筆,在新玉簡上寫下一行字:“凡未經通報接近我境者,無論來意如何,皆視為潛在干預行為,納入長期監控。”
筆尖頓住。
他又添了一句:“技術可交流,命脈不可讓。底線在此,觸者必反。”
寫完,他將玉簡封入加密匣中,置於案側待發。
此時,他的姿態仍是靜坐,身形未動,殿內燈火如常。但整個中樞的氣息,已悄然改變。
就像風暴來臨前的湖面,看似平靜,水底卻已暗流奔湧。
他抬起左手,輕輕敲了三下案沿。
三聲,短促,清晰。
這是他獨有的指令訊號,只有最核心的傳令系統才能接收。
下一刻,七處隱蔽哨點同時點亮,分佈於三大疆域交界之外,形成環形預警網。每一點都配備了高敏靈識捕捉器和定向干擾陣列,不主動出擊,但能即時回傳任何接近的異常波動。
做完這一切,他終於閉上了眼。
可就在眼皮合上的瞬間,傳訊玉符再次亮起。
一道新的虛影浮現,依舊是灰袍遮面,但這次的聲音略有變化,語調更低,帶著一絲壓迫:“閣下如此拒人於千里之外,不怕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嗎?”
路明睜開眼,直視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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