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脈圖上的紅點再次跳動,間隔四息。主控陣臺劇烈震顫,南丘方向靈氣紊亂指數瞬間突破警戒線,浮空偵測傀儡傳回三波連續波動,頻率疊加成完整的“引虛契紋”共鳴。
路明手中那枚尚未注入靈識的空白玉符被直接插入應急指令槽。一道青光自槽口蔓延而上,全域戰備升級協議自動觸發。五大區域同時接收到最高級別響應訊號,所有預設防禦機制進入啟用倒計時。
他沒有再看一眼資料流。指尖在瞬移錨點陣列上一劃,中墟封印陣眼驟然亮起,空間扭曲間,他的身影已從中樞側殿消失。
落地時腳底傳來碎石摩擦的滯澀感。廢棄祭壇殘垣遍佈裂痕,風中帶著焦灼的靈壓餘燼。頭頂百丈虛空已被撕開一道巨大裂口,暗金色鎧甲的身影正踏著扭曲氣流緩緩降落。三十六名外域強者列成“九曜連星陣”,每一步落下都引發地面輕微震顫,邊境結界如玻璃般寸寸剝落。
路明躍上一座斷裂的祭壇石柱,雙手迅速結印。地下埋設的七根深層感應樁同時震動,銀色光絲自地底竄出,在空中交織成網——“斷虛鎖靈網”瞬間展開,籠罩整片戰場。敵方推進節奏為之一滯,數名前鋒身形微晃,法術傳匯出現短暫中斷。
他立即透過共智陣遠端接入北礦與西漠輪防支隊的行軍預令通道,下達強制加速指令。幾乎在同一刻,向五大區域釋出第一條實戰通令:“所有戰隊,自主應戰,無需待命。”
命令發出後,他目光鎖定祭壇正上方的虛空裂隙邊緣。兩名披掛赤紋肩鎧的統領級人物脫離主力編隊,一左一右朝祭壇核心包抄而來。他們手中兵刃並非實體,而是由壓縮靈流凝成的弧形光刃,所過之處空氣泛起漣漪般的扭曲。
南丘守衛隊長率三人小隊迎擊左側統領。剛交手兩合,對方輕抬手腕,光刃劃出半圓軌跡,一股反向牽引力驟然爆發,將四人掀飛十餘丈。其中一名守衛撞上石柱,當場吐血昏迷。隊長勉強撐地欲起,第二道光刃已至頸前。
路明縱身躍下石柱,淵影劍出鞘三分便已斬出“逆流斬”。劍鋒未至,空氣中靈流已被強行逆轉,形成一道逆衝波直逼敵手。那統領正欲收招,體內靈力卻因外界干擾發生錯亂,符令傳導鏈瞬間斷裂,反噬之力自經絡倒灌,嘴角溢位黑血。
另一名統領見狀,猛然揮刃劈向祭壇中央的偵測中樞基座。路明不退反進,借淵影劍落地之勢旋身橫掃,逼得對方後撤半步。他趁機從袖中抽出三枚鎮靈符,以劍氣催動,分別釘入祭壇周圍的三處凹槽。
符紙燃起幽藍火焰,一圈禁制領域迅速擴張,短暫封鎖了方圓三十丈內的高空區域。兩名統領被迫中斷合擊,雙雙躍離祭壇上空。
“轉移中樞資料。”他低聲下令。留守的技術執事立刻啟動移動玉匣,將主控模組的核心資訊匯入便攜裝置。就在最後一段加密記錄完成傳輸的剎那,遠處傳來轟然巨響。
“斷虛鎖靈網”崩解。九曜連星陣完成最終合圍,三十六名外域強者同步釋放靈壓,原本殘存的邊境結界徹底瓦解。數十道異形兵刃破空而至,夾雜著無法辨識的咒言聲,戰場全面陷入混戰。
北礦巡衛隊第一批援軍趕到,二十名精銳手持重盾列陣衝鋒,硬生生在敵群中撕開一條缺口。西漠沙行者藉助風沙掩護,從側翼突襲,數名外域戰士猝不及防,被沙刃割斷咽喉。東原派出的浮空哨探也已抵達,三具偵測傀儡低空盤旋,不斷標記高威脅目標。
但敵人數量遠超預期。更多身影從裂隙中湧出,雖仍維持先鋒建制,但已有區域性集結趨勢。一名外域統領重新站上高處,雙手高舉,開始凝聚一團旋轉的暗紫色能量球,明顯意圖對祭壇發動毀滅性打擊。
路明站在破碎的石階之上,淵影劍橫於胸前。他感知到腳下大地傳來細微震動——那是深層感應樁仍在運作的訊號。禁空領域雖已解除,但三枚鎮靈符殘留的壓制效果仍在持續削弱敵方法術穩定性。
他深吸一口氣,靈力灌注雙臂,準備迎擊下一波攻勢。
就在此時,西北戈壁方向傳來一陣異常波動。影級監控名單中的廢棄礦道內,探測網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的靈流擾動,頻率特徵與主戰場高度相似。緊接著,東南沼澤深處也出現短暫的能量閃爍,持續不到半息便再度沉寂。
兩個隱藏滲透點?還是佯攻誘餌?
他來不及細想。頭頂裂隙猛然擴張,又一批外域戰士躍出,直撲尚未完全建成的瞭望塔群。南嶺守衛隊倉促應戰,防線岌岌可危。
路明收劍歸鞘,雙手再度結印。這一次,他調動的是埋設在祭壇四周的備用靈核。七道光柱從地底升起,交錯成新的防禦陣型。與此同時,他透過共智陣向輪防支隊發出緊急排程令,要求西漠分隊立即轉向支援東南方向。
一名外域統領察覺到他的動作,猛然擲出光刃。路明側身避讓,左肩擦過一道血痕。他恍若未覺,繼續完成最後的陣型鎖定。
光柱合攏瞬間,整個祭壇被一層淡金色屏障覆蓋。敵方數次衝擊均被彈開,攻勢暫緩。
但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淵影劍再次出鞘,劍尖指向天空。他立於屏障中央,面對不斷擴大的裂隙,面對越來越多的敵影,沒有後退半步。
風捲起他的衣角,血滴落在劍柄上,順著紋路滑向護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