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到牆邊的地圖前。地圖上標著幾處新設的監視點,還有黑澗谷的位置。
“外面的人在動,我們也得動。”他說,“但他們動的是舊規矩,我們動的是新路子。誰能把根扎得更深,誰就能活得更久。”
會議接近尾聲,氣氛依舊凝重。沒有人完全滿意,也沒有人當場反對。
路明回到座位,做了最後總結:“今日之議,不在速成,而在奠基。方案我會親自看,每一份意見都會記錄。但最終怎麼走,還得看資料和實際條件。”
他合上資料夾:“散會。”
眾人陸續離開。腳步聲遠去後,會議室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沒有馬上走,而是重新翻開剛才記下的筆記。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各方的訴求和矛盾點。他在“人才培養方向”那一欄畫了個圈,又在旁邊寫下三個字:**戰鬥型、支援型、情報型**。
不同勢力需要的人不一樣。有的要衝鋒陷陣的猛將,有的要能在敵後潛伏的細作,還有的更看重療傷護陣的輔助者。
這些分歧不能壓,只能導。
他把紙摺好,放進袖袋。走出會議室時,夜風從廊道盡頭吹來,帶著一絲涼意。
指揮部生活區的燈還亮著。他拐進臨時居所,點亮桌上的油燈,取出一份空白名冊。這是籌備組的提名名單,需要逐個確認。
筆尖蘸墨,他在第一行寫下“趙九”,第二行寫下“陳巖”。後面幾行空著,等著其他勢力報送人選。
剛寫完,門外傳來敲門聲。
“進來。”
陳巖推門而入,手裡拿著一份新傳回的情報。“西線那邊有情況。”他說,“‘貨郎眼’拍到三批商旅進出交界集市,其中一批運的是藥材。數量很大,夠支撐一場中型戰役的傷員治療。”
路明抬頭:“登記來源了嗎?”
“正在查。”陳巖說,“但有個細節——這批貨是以個人名義採購的,付款用的是舊制銅符,不是通行玉牌。”
舊制銅符……那是二十年前的交易憑證,早就停用了。
“說明有人不想留名。”路明說,“查下去,看看這人最近還買了什麼。”
“是。”
陳巖準備退出。
“等等。”路明叫住他,“明天早上把所有勢力提交的需求表彙總給我。另外,通知趙九,讓他抽調兩個可靠的人,準備加入籌備組。”
“明白。”
門關上後,屋內恢復安靜。路明盯著桌上的名冊,遲遲沒有落筆。
他知道,真正的難題才剛開始。
資源不夠,時間不多,人心不齊。
但他也清楚,這一趟必須走。
筆尖輕輕點在紙上,墨跡慢慢暈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