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盯著沙盤上的標記,筆尖停在深谷東側那片林地邊緣。紙上的線條還帶著凌晨的摺痕,孫遠畫的路線清晰指向半塌石屋後方。他沒動,也沒說話,只是把筆放下,抬手揉了下眉心。
天剛亮,李禾走進指揮所時手裡端著一碗水。她把水放在桌角,輕聲說:“枯井那邊的假靈源已經調好了,波動頻率比昨天強了些。”
路明點頭。“他們要是不來,就是根本不信這破綻。可他們昨晚已經動手了,說明貪心壓過了謹慎。”
李禾站著沒走。“王衝說北邊的信標石都埋到位了,三處高地也安排好了人。”
“我知道。”路明站起身,走到沙盤前,手指劃過西區到林地的路徑,“他們習慣走這條路,因為遮蔽多,退得快。我們就不讓他們快。”
他轉身看向門外。“傳令下去,巡邏減半繼續,物資點晚上還是不鎖。今天傍晚,在西區放兩包乾糧,再加一卷繃帶,擺得顯眼一點。”
李禾皺了下眉。“萬一他們發現是陷阱?”
“那就不是陷阱了。”路明聲音低,“是我們太怕輸。他們敢來,是因為覺得我們蠢。我們就裝到底。”
李禾沒再問,轉身出去傳令。
不到一個時辰,西區的守衛換了班。新來的幾人走路懶散,裝備掛在肩上,沒人檢查崗哨記錄。有人坐在石頭上曬太陽,手裡拿著空碗。乾糧就擺在廢棄木箱邊上,風吹得袋子微微晃動。
深谷方向靜得很。
孫遠在午後來了一趟指揮所。左臂的傷口包紮過了,外面套了件深色外衣。他站在桌邊,低聲說:“我進去看過,石屋後面有火灰,還沒冷透。五個人都在,輪流睡覺。”
路明看著他。“他們會出來?”
“會。”孫遠說,“按他們的節奏,今晚一定會。昨天拿了東西沒出事,今天就會更大膽。”
“那就等。”路明拿起筆,在日程欄寫下“酉時三刻”四個字,然後合上本子。
傍晚,夕陽壓到山脊線時,李禾再次確認了枯井附近的靈流狀態。她蹲在地上,指尖觸了下機關邊緣,波動立刻增強,像一陣微弱的震顫從土裡傳上來。她收回手,站起身往回走。
林地外圍,王衝帶著伏兵已經進入預定位置。三人一組,分散在三處高地上。他趴在一塊岩石後,視線能掃到西區邊緣的木箱。乾糧還在原地,風把袋子吹開了口。
周巖守在東南退路上。他把布條重新纏了一遍,握了握拳,確認動作不會發出響動。身後六名隊員緊貼地面,武器收在身側。
時間一點點過去。
戌時初,林子裡有了動靜。
孫遠藏在坡下的一棵老樹後,看見兩個黑影從石屋方向摸了出來。兩人走得很慢,中途停下三次,觀察西區的方向。看到木箱旁的乾糧,其中一人伸手示意同伴,然後貼著灌木靠近。
他們沒碰木箱,而是繞到背面,確認無人後才快速抓起乾糧塞進懷裡。接著,其中一人轉向枯井方向,蹲下檢視地面。
孫遠屏住呼吸。
那人伸手碰了下枯井邊緣的石磚,立刻察覺到靈流異常。他回頭說了句什麼,另一人也跟了過去。兩人圍著枯井轉了一圈,開始嘗試破解機關。
孫遠慢慢後退,貼著樹幹移動了幾步,掏出一枚傳訊符,輕輕一捏。
指揮所內,桌上的符光閃了一下。
路明立刻站起身,走到沙盤前。他看了眼時間,拿起令旗,遞給旁邊的傳令兵:“北、東、南三路,緩緩合攏。留西面缺口,不要封死。”
傳令兵接過令旗,快步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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