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真會讓我們自己選?”
“你會拿到候選名單,一人一票,當場唱票。”李禾看著他,“不信可以試。”
那人沒再問,沉默幾秒,轉身走了。腳步比來時穩了許多。
訓練場的人群開始散開。有人走得慢,一邊走一邊和同伴說話;有人停下來撿起掉在地上的腰牌,拍了拍灰才系回腰上。兵器架旁那幾個一直握著刀柄的人也鬆了手,默默歸位。
一個第三隊的隊員走到第七區那邊,低聲道:“上次塌方,你們隊有人摔斷了腿,藥確實沒及時送到。”
對方沒抬頭,只說:“我知道你們也不輕鬆。”
“以後別打了。”那人又說,“打不出結果。”
“嗯。”另一人應了聲,“看明天怎麼說。”
兩人沒再多話,各自歸隊。
路明仍站在石臺上。他的靴子踩著那張紙的一角,風吹不動。遠處天色漸暗,營地燈火陸續亮起,映在每個人的臉上。
李禾回到臺邊,遞上一張新寫的條目。“這是監察組投票規則草案,你看要不要加一條——若發現虛假申報任務難度的,直接取消該隊當月資源優先權。”
路明接過看了看。“加上。”
“還有,”李禾頓了頓,“第七區那個傷員,醫房說需要換藥兩次,今天發的是夠了,但明天還得補。”
“記下來,明天一起發。”
“是。”
他們都沒大聲說話,就像在處理一件平常事務。可週圍的人都看得出,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沒人再喊口號,也沒人再提“偏心”。一個老隊員路過時,對著石臺方向輕輕抱了下手臂,算是行禮。路明沒看見,但李禾看見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剛才一路走來,筆墨沾在指尖還沒擦。她沒去抹,只把名單重新整了整。
“第一批名單裡,有兩個人曾是張巖的親信。”她說。
“讓他們進。”路明說,“不敢讓人查的,才怕對手參與。”
“可他們會作假。”
“那就當場揭穿。規矩立不住,就是因為以前沒人敢當面撕。”
李禾沒再問。她知道這次不一樣。不是因為話說得多狠,而是每一步都落到了實處。
人群基本散盡,只剩幾個值夜的巡邏隊在整理裝備。訓練場恢復了秩序,石臺下的腳印被人掃去大半。
路明終於下了石臺。他沒走遠,只在原地踱了兩步,看向公告欄的方向。
“明天辰時。”他說。
“我會提前兩個時辰去貼。”李禾答。
風又吹過來,掀起她的衣角。那份名單在她手中紋絲未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