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
他沒對他們說什麼,也沒下令前進。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重新面對通道,腳步往前移了半步。鞋尖離下一塊石板只有不到一寸距離。他沒有踩下去,而是在心裡過了一遍接下來要做的事。
首先得確認這條路上的所有標記是否完整。燈槽、刻痕、筆畫方向,都不能出錯。其次要找到下一個可書寫的點。剛才那句銘文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它指向下一個環節。
而且必須由他來寫。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握劍的時候。師父說,劍招不在形,而在意。同樣的動作,不同的人使出來,威力差很多。因為身體記得對的東西,會自然回應。
這裡的機關也是一樣。
他抬起右手,懸在胸前,再次虛劃節律符的第一筆。動作緩慢,每一寸都控制到位。當筆畫完成,掌心的溫熱又一次浮現,比剛才更強一點。
說明方向沒錯。
他放下手,目光鎖定前方黑暗。
突然,最遠端的燈槽裡閃了一下光。不是火光,也不是反光。是一道極淡的藍白色亮線,從某個刻痕中掠過,隨即消失。
他沒動。
幾息之後,同一位置又閃了一次。這次持續的時間稍長,能看清是一道弧形痕跡,像是一筆未完成的回鉤。
和節律符第四筆很像。
他緩緩吸了一口氣,邁步向前。左腳落下,踩在第二塊石板上。地面沒有震動,也沒有機關聲響起。他繼續走,第三步,第四步,直到離火光邊緣只剩一步距離。
他停下。
右手慢慢抬起,指尖對準前方虛空。
沒有急著動,而是在等。等身體裡的那種感應再次出現。等舊傷處的緊繃感擴散到指尖。等掌心開始發熱。
當他感覺到那一絲熱度升起時,他終於開始書寫。
第一筆落下,虛空中彷彿有無形的紙面。他的動作穩定,頓筆清晰。寫完後停頓一秒,掌心傳來微弱震感。
有效。
他繼續推進第二筆。橫劃三分,力道均勻。這一次,熱度稍微增強。等到第三筆短劃完成,末尾帶回鉤的瞬間,前方燈槽內那道弧形痕跡猛地亮了一下。
整條通道的燈槽同時泛起微光,像是一條沉睡的線被輕輕撥動。
他收手,站在原地不動。
火把仍在燃燒,映出他側臉的輪廓。他的眼神不再猶豫,而是透出一種確認後的平靜。
原來每一步,都在為下一步埋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