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團緩緩升起,離開石臺,懸停在他面前。
它不動,也不靠近,像是在觀察他。他站著沒動,任由那股熱流從胸口擴散到四肢。幾息之後,光團輕輕一顫,化作一道流光,直衝他胸口而來。
撞上的瞬間,他眼前一黑。
意識被拉入一片虛空。
無數畫面閃過——高山崩塌,河流倒流,青銅巨門從天而降,插進大地深處。有人持劍斬斷鎖鏈,有人跪地獻祭血脈,還有人在碑前刻下最後一行字。資訊量太大,幾乎要撐破他的識海。
他咬牙守住心神,把那些畫面引向經脈。不是去記,是讓它們自己沉澱。有些進入手臂,有些沉入丹田,有些順著脊椎一路向下。過程很痛,像骨頭被一根根拆開再重組,但他沒出聲。
不知過了多久,他睜開眼。
密室還在,石臺已碎。晶匣徹底消失,地上只剩下一圈灰燼。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掌紋泛著微弱金光,轉瞬即逝。
他知道東西已經進去了。
不是拿著,也不是戴著,是融進了身體。他能感覺到它的存在,就在心口偏左的位置,安靜地跳動,像第二顆心臟。
他抬起手,握了握拳。
指節活動順暢,沒有異樣。但當他運轉一絲真氣,掌心立刻浮現出一個極小的符影,一閃而消。那是節律符的第一筆,是他寫下的第一道痕跡。
它認他。
他轉身往出口走。
腳步比進來時輕了一些。經過門口時,他停了一下。身後那道光門還開著,通道里的燈槽依舊亮著,但光芒正在減弱。他知道時間不多,這個空間不會一直維持。
他走出密室,站在光路起點。
身後三人抬頭看他,眼神變了。不再是之前的遲疑,也不是單純的期待,是一種確認後的信服。他們不知道里面發生了什麼,但他們知道他拿到了東西。
他沒說話。
只是抬起右手,掌心朝上。皮膚表面什麼都沒有,但他能感覺到那股熱流在皮下緩緩執行。它已經成了他的一部分,不需要展示,也不需要解釋。
他邁步向前。
左腳落下,踩在第一塊石板上。地面沒有反應。第二步,第三步,一直到第四步,燈槽的光才重新亮起,比之前更穩定。他知道這是因為它在呼應他體內的節奏。
他走到隊伍前面,站定。
其餘三人沒動,等著他的指令。
他開口,聲音不高:“跟上。”
說完便往前走。
通道深處仍有黑暗,但不再未知。他每一步都踩得準,燈槽依次點亮。走到一半時,左手掌心突然一熱,他下意識摸了下胸口。
那裡有個印記,剛剛浮現,形狀是一道彎曲的線,像筆畫收尾時的最後一鉤。
它開始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