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路明喝道。
對方一驚,連忙拉緊布罩。通道重歸昏暗。過了幾息,地面紋路才緩緩重新浮現,但亮度明顯減弱,節奏也變得紊亂。
“別用光源。”路明說,“它們會亂。”
持熒石的隊員忽然按住胸口,低聲說:“我的石頭……好像在震。”
他從懷裡掏出熒石,發現那團微光正隨著地面符文的明滅頻率輕輕跳動,像是被什麼牽引著。他試著把石頭移開,震動立刻停止;放回去,又開始同步。
“它在跟著地上的東西響。”他聲音有點發緊。
路明走過去,把手覆在熒石上方。雖然沒有直接接觸,但他能感覺到一股細微的波動從石上傳來,和符文的節奏一致。
“不只是地。”他說,“整個地方都在動。”
包紮手臂的隊員靠著牆,額上沁出汗珠。他剛才走得急,傷口又裂開了,血順著繃帶滲出來,滴在腳邊。就在血珠落地的瞬間,那一小片地面的符文突然變了顏色——由藍轉暗,成了深紅,像被染過一樣。
他低頭一看,整個人僵住。
“血……碰到了。”他聲音發顫。
路明立刻上前,一把扯下外袍下襬,迅速蓋住那片地面。符文在布料下閃了兩下,隨即熄滅。
“別再流了。”他對那人說,“也別再碰地。”
說完,他轉向其餘兩人:“所有人工光源,全關。只留一點縫透光,夠看清路就行。”
兩人默默照做。燈具和熒石都被裹緊,只剩下極細的光線漏出。通道里頓時黑了許多,但奇怪的是,眼睛反而適應得更快了。地面符文恢復了原本的藍色,節奏也漸漸平穩。
“現在呢?”拿燈的隊員問,聲音壓得很低。
“繼續走。”路明說,“別看天,別碰地,別出聲。跟著我。”
他重新走在最前面,手裡握著那塊乾淨的石片,時不時抬起來感受溫度變化。彩光仍在閃,但眾人已不再抬頭。地面符文隨著他們的前進不斷浮現又消失,像是在觀察他們,又像是在引導。
越往裡走,空間越開闊。頭頂的裂縫越來越多,彩光灑下來的次數也更頻繁。有一次,整片岩穹突然亮起,七彩光芒如水流般在石壁上流淌,持續了將近十息。那一刻,所有人都停住了腳步。
路明站在最前方,手中的石片發燙。
他知道,他們正在接近某個核心地帶。這裡的一切都不是為了嚇人,而是為了篩選——篩選出能看懂、能感應、能不動聲色走過的人。
他抬起腳,繼續往前。
一步,兩步。
地面符文在他腳下亮起,卻沒有消失,反而沿著他的足跡向前延伸,像一條鋪好的路。
其餘三人屏住呼吸,緊跟其後。
拿燈的隊員走在右側,手中燈具半遮,目光不敢亂瞟。持熒石的隊員在左後方,握緊包裹嚴實的石頭,生怕再起共振。包紮手臂的隊員被扶著前行,腳步虛浮,但始終沒停下。
路明忽然抬手,示意暫停。
他低頭看著前方三步遠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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