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愣,險些被利爪掃中面門,勉強側頭躲過,眼角餘光瞥見路明指向自己對手的右後腿——那條腿每次落地都比別的慢半拍,關節處鱗片顏色也淺。
他咬牙,虛晃一刀,忽然矮身,刀鋒橫切而去。
“噗”一聲,刀入肌理,那妖獸右腿當場折斷,身體失衡栽倒,還沒爬起,就被補上一刀,徹底不動了。
“眼睛!”路明又喊,指向另一頭正在圍攻隊友的妖獸,“它眨眼比別的慢!”
那名隊員立刻變招,佯攻下盤,忽地上揚刀背砸向面部。那妖獸本能閉眼,可眼皮合攏遲了瞬息,刀背正中眼球,發出一聲尖嘯,踉蹌後退,爪子胡亂揮舞,再不成攻勢。
短短幾息,三頭妖獸接連倒地。
剩下的開始猶豫。
有人趁機刺穿一頭腹部神經束,有人用錘類鈍器猛擊胸甲縫隙,震盪內腑。原本雜亂無章的對抗,漸漸有了節奏——不再一味強拼,而是找破綻、盯反應、專攻薄弱。
戰局開始傾斜。
路明喘了口氣,舌尖抵住上顎,咬出一絲清醒。視線有些發黑,但他強迫自己繼續看:每一頭妖獸的動作軌跡、受擊後的姿態變化、呼吸頻率是否紊亂。
他發現,不管種類如何,所有山魈獸在快速移動後,脊椎第三節到第五節之間的鱗片都會短暫開合一次,像是散熱,又像是能量流轉的關鍵節點。
他盯住一頭尚未受傷的高階妖獸——體型更大,行動更謹慎,始終在外圍遊走,避開正面衝突。
機會只有一次。
他故意踉蹌一步,左腿一彎,像是體力不支,手扶古鐘才勉強站穩。那頭妖獸果然動了,從西北角疾衝而來,四肢貼地,速度快得拉出殘影。
就在它躍起撲殺的剎那,路明矮身滑步,借碎石坡的傾斜之勢側滑兩尺,反手將短刃精準插入其背脊第三節與第四節之間的縫隙。
刀入三寸。
那妖獸空中突僵,四肢伸直如凍,喉嚨裡爆出一聲極尖銳的嘶叫,隨即轟然砸地,四肢抽搐數下,再不動彈。
全場靜了一瞬。
剩下七八頭妖獸全都停下腳步,眼神里第一次透出遲疑。
路明拔出短刃,甩掉血,拄在地上支撐身體。他的呼吸越來越重,左肩血又開始流,順著手指滴落,砸在石面上,一圈一圈暈開。
他抬頭,看著那些仍在對峙的妖獸,眼神清明。
隊友們也陸續收勢,或持刀警戒,或包紮傷口,但站位已悄然調整,圍繞他形成半環陣型,彼此呼應,不再各自為戰。
風再次吹過亂石坡,捲起血腥味和塵土。
路明站著,沒動。
他知道這場仗還沒完。
可他已經找到了贏的方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