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頭妖獸撲來的瞬間,路明膝蓋一沉,左腿舊傷猛地抽搐,整個人順著碎石坡向下滑去。他沒試圖穩住身形,反而藉著下墜之勢翻滾,背部擦過尖石,護甲刮出幾道白痕。第一頭妖獸撲空,前爪刨地,慣性帶得它向前衝出數步;第二頭收勢不及,撞上它的側腹,兩獸擠作一團;第三頭躍起過高,落地時被亂石絆腳,前肢一軟,單膝跪地。
路明趁機滾入坡底一處淺坑,背靠凹陷巖壁,喘了口氣。血從腰肋傷口滲出,順著大腿內側往下淌,黏在褲管上發涼。他抬手抹了把臉,掌心沾滿灰土和乾涸的血塊。古鐘還在手裡,只是鐘體微斜,邊緣沾著黑鱗碎片。
他眯眼看向圍攏的妖獸。黃眼那頭站在高處,尾巴低垂,耳朵轉向同伴的方向,像是在聽什麼指令。其餘幾頭重新調整站位,不再齊頭並進,而是拉開間距,形成半弧形包圍。它們的腳步比剛才慢,但每一步都踩在碎石穩定的位置,顯然是怕他又借地形滑脫。
路明不動。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太久。左肩撕裂的肌肉只要一用力就鑽心地疼,呼吸稍重,胸口就像壓了塊鐵。他盯著最靠近的一頭黑鱗妖獸,發現它右後腿邁步時總比其他腿慢半拍——剛才撞在一起時扭到了。
他慢慢將古鐘橫放在膝上,雙手虛握,指尖觸到鐘身冰涼的紋路。然後,他故意動了動左臂,讓護甲邊緣翹起,露出底下翻卷的皮肉。血順著指尖滴落,在石地上積成一小點暗紅。
黑鱗妖獸的鼻翼抽動了一下。
路明屏住呼吸,眼角餘光掃過兩側。一頭黃眼獸悄悄繞向右側巖脊,想切斷他退路;另一頭灰背的則伏低身子,正從左側包抄。它們的動作很輕,但碎石受壓時發出的細微聲響逃不過他的耳朵。
就在黑鱗妖獸準備撲出的剎那,路明突然向右翻滾。動作幅度不大,卻剛好避開三頭妖獸預判的閃避路線。黑鱗獸騰空躍起,直撲原位置,結果一腳踩空,撞上提前逼近的黃眼獸。兩者相撞,滾作一團,塵土飛揚。
路明借這一瞬混亂,手腳並用爬向不遠處一道U形巖脊。那裡是天然風蝕形成的凹槽,僅容一人藏身,背後緊貼山體,正面只有狹窄出口。他剛縮排去,一頭灰背妖獸便從側面撲來,利爪拍在巖壁上,火星四濺。
他靠坐在坑底,閉上眼,實則睜著一條縫觀察外面。妖獸們沒有立刻強攻。它們學乖了,開始輪替上前試探,或低吼,或猛然前衝幾步又退回,試圖逼他暴露反應節奏。
路明不為所動。他聽著每一頭妖獸的腳步聲,分辨它們呼吸的頻率。黃眼獸每次發起進攻前,喉間都會發出短促的咕嚕聲;灰背的喜歡先壓低前身,再突然蹬地;那頭受傷的黑鱗則總是等別人動了才跟上,明顯落了半拍。
他心裡默數。每一次撲擊之後,群獸重整隊形需要兩息時間。而最長的停頓出現在第三次輪攻後,足足有三息之久。那時,它們會短暫分散,各自回撤幾步,像是在等待新的指令。
機會就在這三息之間。
他慢慢將古鐘抱在胸前,雙臂環住鐘體,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肌肉繃緊,隨時準備發力。他知道這一擊不能只打退一頭——必須打出破綻,撕開缺口,才能為下一步爭取空間。
巖外,妖獸再次聚攏。黃眼獸站到前方,尾巴緩緩擺動,瞳孔收縮成線。它低吼一聲,其餘幾頭同時壓低身子,爪子摳進地面。
路明盯著它的咽喉,手指微微調整握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