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指尖懸在半空,微微顫動,正將最後一段震頻節奏補全。那頻率像是某種呼吸的餘韻,斷續之間藏著規律。他屏息凝神,腦中已勾勒出屏障背後能量流轉的粗略路徑——左側稀疏,右側密實,中央最厚,如同一道由無形絲線織成的網,隨外力施加而收緊。他準備再試一次,用反向脈衝試探其響應閾值。
就在此時,右後方巖壁傳來一聲極短促的金屬刮擦聲,快得像錯覺。緊接著是一記悶響,像是重物落地,又迅速被壓抑下去。他的手指猛然停住,耳廓微動,捕捉著那一瞬即逝的動靜。聲音來源的方向偏移了原本觀測位三步距離,正是同伴方才站立的位置。
他沒回頭。
肩部肌肉卻驟然繃緊,左腳無聲後撤半步,重心下沉,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的連鎖反應。同時目光死死鎖住前方虛空——屏障的震感變了。原本穩定的斷續波動開始加速,間隔縮短近一成,強度亦有抬升。那堵看不見的牆正在“甦醒”,從區域性封鎖轉向全面戒備。
他閉眼,三息內將此前收集的所有資料在腦中過了一遍:地面刻痕的走向、礦物光澤的差異、石子墜落的軌跡、火折熄滅的角度。這些碎片拼不出完整機關圖,但足夠判斷當前局勢尚未失控。震頻雖快,仍未突破臨界點,尚有約十息時間可作干預。
睜眼瞬間,他左手探入懷中,摸出一塊拇指大小的碎石——來自上一段甬道掉落的殘渣。手腕一抖,碎石劃出弧線,重重撞在右側高處巖壁,發出清脆一響。幾乎同時,屏障中心區域的能量波動出現微弱偏移,彷彿被這突如其來的擾動吸引。
他藉機疾步後退兩步,蹲身伸手探向倒地之人。指尖觸到脈搏,跳得急但未亂。他眉頭微皺,低聲道:“別動。”聲音壓得極低,不留迴音。話音未落,人已起身,一步跨回原位,重新面對屏障。
可就在他落定剎那,腳下地面輕微一震。不是來自前方,而是同伴所在區域。岩層接縫處浮起一絲細塵,緩緩飄散。他眼角餘光掃見,身體本能橫移半步,擋在同伴與震區之間。那震動並未加劇,卻持續不斷,像是某種機制正在緩慢啟動。
他咬牙,左肩傷口再度滲血,溼透布條,順著小臂滑下一縷溫熱。他抬手按緊傷處,將布條纏得更緊,指節因用力泛白。視線始終未離屏障中心,試圖從中找出最薄弱節點。五指張開,掌心朝前,懸於半尺之外,做出發力姿態。實則並未真正出手,只是以動作掩飾拖延,等待機關迴圈週期重置。
通道深處風聲依舊,時強時弱。他站在原地,不動如樁,唯有呼吸拉長,一寸寸丈量著時間流逝。身後震顫未止,前方屏障愈發警覺。他不能再試第二次假動作,系統已經學會分辨真假威脅。下一次出手,必須是真破局之擊——可此刻,他分不出心神去構想那一擊該落在何處。
右手緩緩收攏,五指握成拳。他盯著那片虛無,眼神銳利如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