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的就是這個瞬間。
他掌心氣旋越轉越快,靈力壓縮到極致。肌肉繃緊,雙腳微微分開,重心下沉。整個身體像一張拉滿的弓,只差最後一放。
對面六人全都戒備起來。三人並肩向前半步,擺出防禦姿態;那名受傷的土系修士掙扎起身,抬手結印;連靠在樹樁邊的那個也挪了過來,站在後排準備接應。
就在這一刻,路明忽然停手。
他收了氣旋,雙掌垂下,臉上無悲無喜。彷彿剛才的一切,不過是隨手一試。
對方六人愣住,動作僵在半途。有人來不及收力,靈力反衝胸口,悶哼一聲。那火系修士最慘,本就虛弱,這一下直接跪倒在地,手掌按著腹部喘息。
路明看著他,眼神平靜。
他確認了。只要他做出攻擊姿態,對方就必須調動防禦。而防禦所需靈力,必須依賴晶石供給。供給一旦跟不上,就會出現斷檔。而斷檔的代價,是他們自己承擔。
換句話說,他們已經不能“自由出手”了。每一招,都得等“上面”發令。
這才是真正的破綻。
他不再試探,也不再虛張聲勢。他只是站著,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他知道他們在怕什麼——怕他下一秒突然出手,怕他們來不及反應,怕晶石撐不住最後一波。
他也知道,自己現在只剩一口氣。法力幾乎枯竭,傷勢不斷惡化,膝蓋處的疼痛越來越清晰。他站在這裡,和他們一樣,都是在硬撐。
但有一點不同。
他們等的是外援,而他等的是崩潰。
他左手仍藏在袖中,指尖依舊摩挲著符紙。他知道這張符救不了命,但它能製造混亂。只要有一瞬的慌亂,就足夠他抓住機會。
他慢慢向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很輕,落地無聲。但對面六人齊齊後退,陣型進一步鬆散。那名剛起身的土系修士甚至轉身看向黑袍人,像是在求援。
黑袍人依舊不動。晶石光芒微弱,指尖發白,顯然也在承受壓力。
路明又踏出一步。
這一次,他正對著那名最早受傷的土系修士走去。那人臉色發白,手忙腳亂地結印,護體靈光剛剛亮起,便劇烈晃動,像是風中殘燭。
路明沒提速,也沒變招。他就這麼一步步走過去,每一步都踩在對方心跳的節奏上。
那人終於承受不住,猛地噴出一口血,護盾當場破碎。他踉蹌後退,撞上一塊石頭,滑坐在地,再也起不來。
其餘五人想上前,卻又不敢離位。他們知道,一旦陣型徹底散開,就再難組織有效防禦。可若不上前,那人孤立無援,只會更快崩潰。
他們陷入了兩難。
路明停下腳步,站在五丈之外,與那五人對峙。他沒去看地上那人,也沒趁機進攻。他只是站著,像一座山,壓在所有人的心頭上。
風又起,捲起塵土,掠過他的衣角。
他眯起眼,看向黑袍人。對方依舊負手而立,但那隻握著晶石的手,已經止不住地顫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