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沒答。他雙目緊閉,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掌心。一段記憶在腦中翻湧,模糊得像隔著一層霧水——泛黃的竹簡,殘破的邊角,一行歪斜的筆跡寫在圖案旁,墨色剝落,只剩半個字還能辨認:……文。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根骨深處傳來一陣刺痛,像是有根針扎進了骨髓。
“我想起來了。”他聲音低啞,“我在一本典籍上見過類似的圖。”
“哪本?”甲立刻追問。
“記不清了。”路明咬牙,“只記得是截教舊冊,藏在一處廢棄閣樓裡。那書已經殘了,多半是抄錄遺失篇目的副本。我當時只是掃了一眼,因為圖案古怪,多看了兩眼……後來就忘了。”
“可你現在想起來了?”乙問。
“只有一點影子。”路明睜開眼,目光落在金屬片中央那道裂痕上,“剛才符文變藍的瞬間,那個畫面突然跳出來。圖案結構幾乎一樣,尤其是第三道轉折的角度,分毫不差。”
“那就是線索。”甲說,“至少我們知道,這不是無主之文,有人曾經記錄過。”
“問題是,記錄的人沒留下解讀。”路明盯著那裂痕,“而且……為什麼偏偏現在想起來?是符文觸發了記憶,還是我的根骨本來就跟那本書有關?”
沒人能答。
密室陷入短暫的沉默。符文仍在迴圈,銀光映在三人臉上,忽明忽暗。
乙低頭整理剛才的資料,炭條在石板上劃出一道長線,連線所有藍光出現的時間點。甲靠在巖壁上,一邊留意通道口的動靜,一邊反覆默唸那七次閃爍的節奏。
路明沒有再碰金屬片。他盤坐著,雙手放在膝上,呼吸緩慢而深長。他知道,強行回想只會加劇根骨的反噬,可若不追下去,這一絲線索可能就此斷絕。
他決定換一種方式。
他閉上眼,將意識沉入體內,順著根骨的脈絡往下探。那裡有一股熟悉的溫熱感,是他多年修煉所聚,也是與寶物共鳴的根本。他不再試圖捕捉記憶,而是讓那股氣息自然流動,像水流過石縫,不爭不搶。
符文又一次亮起。
第一道,左沿升起。
第二道,右上浮現。
……
第六道,藍光再現。
就在那一瞬,腦海中的畫面再次閃現——竹簡一角,殘圖如舊,旁註的“…文”二字隱約可見。這次多了半行小字,潦草難辨,只認出一個“禁”字,其餘皆被墨汙覆蓋。
畫面一閃即逝。
路明猛然睜眼,胸口起伏。
“我看到了。”他低聲說,“截教有過記載。但這文……可能是禁文。”
甲和乙同時抬頭。
“禁文?”乙皺眉,“被禁止傳播的東西?”
“或者是……被禁止解讀的東西。”路明盯著金屬片,“否則不會殘得這麼徹底。”
他伸手,再次覆上符文。這一次,他沒有調整呼吸,也沒有施加壓力,只是靜靜地等待下一個迴圈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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