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的手指還停在袖口,敲了兩下,第三下尚未落下,地面猛地一震。那股震動不是來自腳下,而是從四面八方的黑石牆中滲出,像有巨獸在岩層裡翻身。他眉心脹得幾乎要裂開,凝聚到一半的精神力被這震盪一衝,頓時翻湧倒卷,直撞識海。他悶哼一聲,喉頭泛腥,強行把那股亂流壓回丹田,肩頭傷口應聲崩裂,血順著臂膀重新淌了下來。
就在這一瞬,一道黑影自大廳盡頭疾撲而至,速度快得只留下殘痕。清風幾乎是本能地旋身,鐵鏈橫掃,鏈頭砸在那東西肩頸交界處,發出一聲沉悶撞擊。對方踉蹌半步,卻未倒下,反而低吼一聲,頭顱一甩,額前骨刺劃破空氣,直逼清風面門。
路明終於看清來者——是那頭守護獸。
但它不一樣了。體型比先前大了一圈,皮毛泛著暗青色的光,像是浸過一層冷釉。四肢關節粗壯如鍛鐵,每一次落腳,地面符紋都隨之輕顫,彷彿它的重量已超出尋常血肉之軀。最詭異的是它的眼睛,原本渾濁發黃,此刻瞳孔深處竟有幽藍火苗跳動,像是被什麼力量點燃。
清風被逼退兩步,鐵鏈舞成半圓,勉強封住正面。守護獸卻不戀戰,猛地扭身,後腿蹬地,直撲路明背後。路明剛壓下體內翻騰,察覺風聲已近,來不及轉身,只能側滾。爪風擦過左臂,布料撕裂,皮肉翻開一道血口,鮮血飛濺在斷柱上,滑落如線。
他借勢踢出腳邊碎石,三塊接連飛出,一塊擊中守護獸鼻尖,另兩塊打在地面符紋上,激起幾點青光。那獸低吼,動作微滯,似乎對光芒有本能忌憚。清風趁機躍起,鐵鏈纏住其右後腿,猛力一扯。獸身失衡,轟然側摔,震得整片地面嗡鳴。
兩人背靠背站定,呼吸都重了幾分。
“它變強了。”清風低聲道,鐵鏈緊握,指節發白。
路明沒答話,右手按住左臂傷口,左手撐地緩緩起身。血流不止,視野邊緣有些發黑。他抬眼盯著守護獸,見它爬起來後並未立刻進攻,而是低頭嗅了嗅地面殘留的青光,鼻翼抽動,似在分辨什麼。接著,它抬起前爪,重重踏在一處符紋上。那一片青光驟然亮起,隨即擴散至周圍數點,形成短暫脈動。
路明瞳孔一縮。
剛才那一腳,不是隨意踩踏——它知道這些符紋能增強自己。
守護獸仰頭,喉嚨裡滾出低沉咆哮,不像野獸嘶吼,倒像是某種回應。緊接著,它四肢伏地,肌肉繃緊,再次發動衝鋒。這次目標明確:路明。
清風鐵鏈橫掃,卻被它硬扛一記,借力側閃,反身撲向路明左側空檔。路明矮身避過撲擊,順勢抽出腰間短刃,反手刺向其肋下。刀鋒入肉寸許,卻像是扎進鐵木,難以再進。守護獸吃痛,尾部猛然橫掃,拍中路明胸口,將他整個人掀飛出去,撞在斷柱上,喉頭一甜,差點嘔出血來。
清風怒喝,鐵鏈如鞭抽下,正中其背脊。這一次,鏈身竟在它皮毛上擦出火星,留下淺痕,卻未能破防。守護獸轉頭盯住他,眼中藍焰跳動,忽然張口,噴出一股灼熱氣流,夾雜著灰燼與焦味,逼得清風不得不後撤。
戰鬥再度拉開。
一人一獸在殘柱與符紋之間來回穿梭。清風主攻,鐵鏈揮舞如輪,不斷試探其弱點;路明遊走牽制,利用地形干擾其行動節奏。但守護獸明顯 srter 了,不再蠻衝,而是學會假動作、誘敵深入。一次佯攻清風,待其出手瞬間便折身撲向路明,若非他提前翻滾,險些被撲個正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雙方體力都在迅速消耗。
清風的鐵鏈已有幾處彎曲,動作略顯遲滯。路明左臂血染透衣,右肩舊傷因頻繁發力再度滲血,兩條手臂幾乎都快抬不起來。而守護獸雖然依舊兇悍,但步伐已不如最初迅捷,每一次落地,那層青光都會黯淡一分,顯然加持之力並非無窮無盡。
路明在一次翻滾後伏在地上,喘息粗重。他眼角餘光掃過地面,注意到一個細節:每當守護獸踏過符紋,那些青光點不僅亮起,還會在其離開後持續震顫片刻,如同水面漣漪。更關鍵的是,這種震顫頻率,竟與他之前試圖引發的精神共振有幾分相似。
他心頭一動,但還沒來得及細想,清風突然高喝:“背後!”
路明猛然回頭,見守護獸已躍至半空,雙爪張開,帶著千鈞之勢直撲而下。他咬牙撐地欲起,卻因失血過多,動作慢了半拍。
清風鐵鏈甩出,纏住一根斷柱,借力騰空撞向獸腰,硬生生將其撞偏。兩者一同摔落在地,翻滾數圈才停下。清風掙扎起身,嘴角溢血,顯然受了內傷。
守護獸也趴在地上,喘息粗重,藍焰般的瞳孔微微閃爍,像是力量正在衰退。
路明靠著斷柱,緩緩站直身體。他看著那頭巨獸,又看了看地上斑駁的符紋,手指輕輕撫過袖口邊緣。剛才那一撞,讓他錯過了釋放精神力的最佳時機,但也讓他看清了一件事——這獸的力量,與遺蹟本身有關。
它不是單純的守衛,更像是被遺蹟選中的容器。
而現在,它的力量正在回落。
只要再撐一會兒……
清風抹去嘴角血跡,鐵鏈重新握緊,站在他身旁,低聲問:“還能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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