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跪在石臺上,左手緊握邪物,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掌心與那東西貼合處隱隱發燙。他能感覺到邪物還在震顫,像是不甘被壓制,但先前那股猛烈的吸噬之力已被頂住大半。三名餘黨站在原地,刀尖指著他的咽喉,火把映出他們臉上凝重的神色。沒人再貿然出手,可空氣裡壓著一股隨時會炸開的殺意。
他閉上眼,殘存的神識沉入體內。金烏之熱仍在左臂深處翻湧,像熔岩在骨縫間流動;月兔之涼則從右肩蜿蜒而下,順著脊背滲入經絡,冷得如同霜河倒灌。兩股力量互不相讓,稍一牽引便脹痛難忍,彷彿要將他的五臟六腑撕成兩半。但他不能停。剛才那一瞬的迴圈讓他喘上了氣,也讓他明白——只有讓它們動起來,才能活下去。
他不再強控,而是用神識輕輕碰了一下那兩股氣息,像拂過水麵的指尖。金烏之熱微微一頓,緩緩下沉;月兔之涼隨之上升,沿著不同的脈絡向丹田靠攏。他調整呼吸,吸氣時引寒流升半寸,呼氣時壓熱流降一分。每一次流轉都伴隨著刺骨的痛,但他咬牙撐著,不讓意識斷開。
就在兩股力量即將在丹田外圍交匯的剎那,左側餘黨猛然踏步上前,刀鋒直取他脖頸。路明本能偏頭,刀刃擦過頸側,割開一道血口。他借勢低頭,右手撐地,身體蜷縮護住胸口,剛建立起的微弱迴圈瞬間崩解。
右側空手者立刻撲上,雙掌合擊其背。路明側身閃避,動作遲緩,仍被掌風掃中肩胛,整個人向前一傾,膝蓋重重磕在碎石上。後方執火把的漢子趁機騰身躍起,五指成爪,直抓他握著邪物的手腕。路明猛地抬肘反擊,撞開對方手臂,順勢將左手往懷裡一收,重新護緊邪物。
三人攻勢連環不斷,沒有給他半點喘息的機會。每一次他試圖凝聚神識引導體內力量,就會有一記攻擊逼來,打斷節奏。他只能靠本能閃躲、格擋、硬扛。左臂被刀鋒劃破,血順著小臂流進掌心,混著邪物表面的幽綠光痕黏在一起。右腿也被踢中膝彎,跪得更深了些,幾乎趴到地上。
又一次被打斷後,他在短暫的停頓中閉目凝神。這一次,他不再追求完整的迴圈,而是試著將兩股力量短暫匯於胸腔。金烏之熱下沉至心口,月兔之涼上行至肋骨下方,兩者並未融合,卻在同一區域形成短暫的交匯。就在這一瞬,他感到胸口壓力驟減,原本撕裂般的痛楚稍稍緩解。
左側餘黨再度揮刀,直劈面門。路明抬起右臂格擋,同時調動那股交匯的力量衝向手臂。刀刃砍在小臂外側,皮肉裂開,卻沒有傷及骨頭。他借力翻滾,避開後續追擊,落地時已重新半跪而起,左手依舊死死攥著邪物。
三名餘黨站定,彼此對視一眼。他們看出路明的狀態變了。雖然仍是滿身鮮血,氣息紊亂,但眼神不再渙散,反而透出一股沉靜的專注。他每一次呼吸都極有規律,像是在等待什麼時機。那股古怪的氣息在他體內來回湧動,雖未合一,卻已能在被打斷後迅速重建。
火光搖曳,照得石臺一片昏紅。路明低垂著頭,額前碎髮遮住了眼睛。他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甲再次嵌入掌心,以痛覺維持清醒。體內的兩股力量在他的引導下,又一次開始緩慢繞行。金烏下沉,月兔上升,路徑比之前更穩,距離丹田也更近了一分。
左側餘黨握緊了刀柄。
右側空手者抹去嘴角血跡。
後方執火把的人將火把插進石縫,騰出雙手,五指張開如鷹爪。
三人同時邁步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