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光在導靈槽中微弱地跳動,像風裡殘燭,隨時可能熄滅。路明掌心壓著陣盤,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右肋的血已經浸透半邊衣裳,順著小臂滑下,在陣盤邊緣凝成一道暗紅痕跡。他沒去擦,只將舌尖咬破,一口精血噴在掌心,雙手猛然下按。
陣眼嗡鳴一聲,藍光驟然穩定,如細流重新接通河道。他喉嚨發緊,體內經脈乾涸得像是被火燎過,每一條都傳來撕裂般的痛。但他知道,現在不能停。
“合元聚靈。”他聲音沙啞,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八名弟子沒有回應,但陣中靈力開始向中央匯聚。他們手掌貼著銅線,臉色蒼白,有人指尖顫抖,卻始終未鬆手。靈力順著引靈石柱一層層疊向陣眼,最終匯入路明雙掌之間。
他深吸一口氣,把最後一絲游離的靈力從丹田逼出,沿著經脈強行送入陣盤。藍光猛地暴漲,如潮水般衝向第九節點。封印結構劇烈震顫,裂紋處發出刺耳的崩解聲,像是冰層在重錘下寸寸斷裂。
第九道裂紋炸開。
地面猛然一沉,一股漆黑如墨的力量自地底沖天而起,撕裂空氣,形成真空漩渦。狂風捲著碎石橫掃四周,三根石柱當場崩塌,銅線斷裂飛舞。那股力量直衝夜空,彷彿要將天地捅穿。
路明眼前一黑,幻象瞬間湧來——血海翻湧,屍山堆積,昔日敗在他劍下的敵人一個個睜眼站起,口中低語不斷,叫他名字,喚他回頭。他的手微微一抖,掌心差點脫離陣盤。
他咬住傷口,血腥味在嘴裡瀰漫開來,神志被這一痛拉回。
右手迅速結印,“九陰歸墟訣”打出。指節劃過空中,留下三道青痕,印成剎那,地下隱紋同時亮起,環形擴散,正是他數日前悄悄刻下的逆流鎮魔陣。
九道青光自地底射出,呈籠狀交織而上,將那股暴動的黑氣硬生生壓回地縫。轟的一聲悶響,地面裂口閉合,塵土飛揚,藍光熄滅,唯有陣眼中央浮起一縷幽青餘暉,緩緩下沉,如同被吞沒的最後一口氣。
風停了。
碎石落地的聲音清晰可聞。
路明仍站在原地,雙手貼附陣盤,身體微微晃動,額角冷汗混著血水流到下巴,滴落在陣盤上,濺開一小片暗斑。他的呼吸沉重,每一次吸氣都牽動全身傷處,像是有無數細針在骨縫裡攪動。
他沒動。
目光死死盯著陣眼中央那點餘光,直到它徹底沉入地底,再無波動。
他知道,那東西已經被重新鎖住。
不是毀掉,不是消滅,而是再一次封進這地底深處。和三百年前一樣,也和他計劃的一樣。
他緩緩鬆了半口氣,肩頭一塌,卻又強行挺直。右肋的傷口裂得更深,血順著腿側流下,在腳邊積了一小灘。
遠處山口方向,黑霧依舊翻騰,鼓聲未再響起,但壓迫感仍在。他知道,那邊的人還沒走,只是在等結果。
而現在,結果出來了。
他抬起眼皮,望了一眼南方天際。血線已散,風也靜了,空氣中腐腥味淡去許多。這場對峙,暫時落定。
但他不能放鬆。
手指還在陣盤上,一點一點,將殘餘的靈力壓進導靈槽。不是為了繼續破解,而是為了維持壓制——新封的陣眼需要持續施壓七十二個時辰,才能徹底凝固封印結構。
他做到了破,也完成了封。
接下來,是守。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焦黑,皮肉翻卷,那是剛才強行控陣時反噬所致。他沒管,只是把左手慢慢移到右腕,撐住自己不倒。
夜風拂過空地,吹動他破碎的衣角。地上殘陣零落,斷柱橫斜,銅線如枯藤般蜷曲在塵土裡。只有主陣中心還完整,陣盤靜靜嵌在石臺上,表面裂開一道細紋,正緩緩滲出一絲青氣。
。裂道那著盯他
。微尖指,然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