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末的沙霧還未散盡,路明站在窗前,指尖仍貼著窗框邊緣。風從縫隙鑽入,帶著外山的寒氣。他沒動,眼底也沒有光,只有神識在陣盤與玉簡之間來回穿行。
那三道異常靈流資料已在他腦中成型,連同錯碼符還原出的廢棄通氣道圖,拼成一條斜線,直指議事堂地底。這不是巧合。敵人沒打算強攻,他們要的是無聲無息地鑽進來,在聯盟心臟裡點火。
他轉身走回案前,袖中玉簡便被取出,輕輕按在陣盤表面。三重逆向追蹤咒應念啟用,一道微不可察的靈絲順著底層通道反向探出,掃過許可權節點。片刻後,一個標識浮現在投影角落——二級盟友“陳元安”,昨夜子時曾短暫接入玉簡封存層,位置標記靠近西北三角區,與其駐防地相距七里。
路明手指一頓。
此人職責為巡防排程,掌管輪值排布。他不動聲色調出近三日輪值表,逐條比對。第三份記錄裡,兩名守衛被替換,新名單上的名字陌生,檔案卻齊全。他將二人身份符印投入驗證陣,結果跳出“偽造”紅痕。再查通行日誌,其中一人曾在地道圖示記時段內單獨值守議事堂地底層半柱香,期間未上報任何異動。
證據鏈閉合。
不是誤入,是安排。有人借職務之便,放進不該進的人。
他合上案面,起身踱至排程圖前。筆尖蘸墨,圈住議事堂與三條潛在入侵路徑交匯處,壓得極深,紙背透黑。隨後輸入陣盤底層快取,設為“僅本人可調閱”,切斷外部讀取埠。
接著,他走到主控陣臺邊,指尖劃過許可權列表,找到那三個可疑人員的名字。沒有通報,沒有警示,只是一串靜默指令悄然下達:許可權降級為“待審”,必經通道佈設虛空禁制陣,觸發即鎖。
做完這些,他退後一步,立於廳中。
不到半柱香,陣盤微震,三道訊號接連熄滅。三人依常軌前往換防,依次踏入禁制範圍,被無聲拘禁於虛空中,未發出任何響動。整個過程如風吹落葉,不留痕跡。
他這才取出傳音陣核心,設為封閉模式,向其餘可信賴的盟友代表發起聯絡。陣光亮起,數道虛影浮現,皆未露臉,只以靈識回應。
“敵人已在內部埋線。”路明開口,聲音不高,也不低,“他們用規律靈流誘導我方注意外線,實則透過收買盟友,掌握廢棄通氣道路徑,意圖由下而上突入中樞,製造混亂,嫁禍於人。”
他將玉簡內容投出:三次靈流波動圖、錯碼符還原地形、異常通行記錄、偽造檔案對比,一一陳列。證據清晰,鏈條完整,無一多餘。
虛影沉默片刻,有人問:“誰?”
“現在不重要。”路明說,“人已被控,未造成實質破壞。關鍵是,這條通氣道為何存在?為何從未登記?你們當中,是否還有人接到過類似加密通訊?是否有人發現輪值被私自改動卻未上報?”
又是一陣靜默。
有人答:“我處輪值昨日起延遲交接,我以為是戰時常態。”
另一人道:“議事堂地底層確有舊道傳聞,但歷來封閉,無人核查。”
路明點頭。“從今日起,所有輪值變更需雙印確認,通行記錄即時上傳主陣。地底層加派巡查,每兩柱香一輪,由不同隊伍交叉執行。任何人不得單獨值守關鍵區域。”
眾人應下。
最後一道虛影消散前,問道:“後續如何處置?”
“交由聯盟律堂審訊。”路明說,“但在真相公佈前,封鎖訊息。對外只稱例行清查,不得引發恐慌。”
陣光熄滅,廳內重歸寂靜。
他站在原地,手中玉簡緩緩收緊,靈力一壓,化為齏粉,隨風飄落,碎屑落在地面,像一層薄灰。
遠處山影依舊沉在灰黃之中,看不出動靜。但他知道,剛才那一波,已經有人出局。那些沉默的,未必是背叛,但有些人,早已站錯了邊。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被隔離的三名背叛者所在的虛空囚籠,透明的禁制泛著微光,裡面人影模糊,姿勢凝固。
耳邊還殘留著盟友們表態支援的聲音。
。話說有沒,頭點輕輕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