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動。
他是不是覺得我瘋了?
還是覺得這雞腿裡有毒?
我心裡更煩躁了。
“不吃就扔了!”我沒好氣地說。
我聽到了衣料摩擦的聲音,然後是小口啃咬的聲音。
他真的在吃。
我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有種“總算沒白忙活”的疲憊,也有一種“我為什麼要管他”的懊惱。
我靠著廚房的門框,聽著他小口小口吃東西的聲音,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開始盤算著怎麼去跟皇帝請罪,怎麼去跟賢妃磕頭。
或許,我現在就去長春宮門口跪著,還能死得痛快點?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
“呵。”
一聲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笑聲。
我以為我聽錯了。
我猛地回頭。
裴昭還站在原地,手裡舉著那個啃了一半的雞腿。
他的嘴角,臉上,都沾著亮晶晶的油。
那雙總是盛著冰雪和深潭的眼睛,此刻彎成了一道好看的弧。
他看著我,又笑了一聲。
這次,我聽清了。
那笑聲,不再是壓抑的,短促的氣音。
而是清亮的,帶著少年人該有的溫度,從他的胸膛裡,真真切切地發了出來。
“呵……呵呵……”
他笑著,肩膀微微地抖動。
他笑得那麼開心。
在這個冷得沒有一絲人情味的皇宮裡,在這個破敗蕭條的晚晴軒裡。
因為我一句混賬話,一個油膩膩的烤雞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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