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走了。
承恩殿裡,死一樣的寂靜。
只有那幾口大開的箱子,還在不知疲倦地,往外冒著金光。
那光,沒有半點溫度,照在人身上,涼颼颼的。
“主子!主子您太厲害了!”
錦書的聲音打破了寂靜,帶著哭腔,是激動到極致的顫抖。
小安子更是誇張,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捂著心口,大口喘氣。
“奴才……奴才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大的陣仗!”
“德妃娘娘啊!那可是德妃娘娘!就這麼……就這麼給您納了投名狀!”
他們倆,一唱一和,眼裡閃爍著的光,比那箱子裡的金子還要亮。
在他們看來,我,林素言,又一次運籌帷幄,決勝千里。
我不但毫髮無傷,還憑空得了一個天大的臂助。
只有我,坐在那張被德妃“強按”著坐下的椅子上,手腳冰涼。
我看著他們倆,很想笑,嘴角卻怎麼都扯不起來。
厲害?
我厲害在哪裡?
我厲害在,我真的,只是想讓孩子消消食。
我腦子裡,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德妃剛剛說過的話,回放著她看我時,那種近乎於看神明的眼神。
我開始試著,把自己代入到她的位置。
我是蘇婉儀,一個在宮裡無權無勢,只能靠著兒子苟延殘喘的德妃。
皇后,是天。
她要我兒子的命,只需要動一動手指。
昨天,她用一碗桃花酥,試探了三殿下,也就是試探了林嬪。
林嬪用一種近乎羞辱的方式,擋了回去。
所有人都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可今天,皇后又出手了。
還是桃花酥,還是那個太監。
目標,卻換成了我的兒子,裴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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