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樣的寂靜。
廚房裡，只剩下那鍋銀耳羹，還在不知死活地“咕嘟咕嘟”。
“啪嗒。”
一聲輕響。
我小心翼翼地抬起眼，順著聲音看過去。
裴容手裡的硃筆，掉在了地上。
他維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那張向來冷峻的臉上，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混雜著震驚、狂喜、難以置信的複雜表情。
他看著我，像是看著一個從天而降的神明。
他的嘴唇在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但我看懂了。
我從他的口型裡，讀出了那幾個字。
開、源。
節、流。
安、民。
我完了。
這三個字，比他嘴裡那三個字，更清晰地砸在我的腦子裡。
他瘋了。
這個皇帝，被西北的大旱，給逼瘋了。
我胡說八道的幾個詞，他居然當真了。
他現在肯定覺得，我在愚弄君主。
這是要誅九族的大罪。
我的身體開始發抖，抖得停不下來。
我想開口求饒，說我罪該萬死，我只是在胡說八道。
可我的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一個音都發不出來。
他動了。
他慢慢地，慢慢地彎下腰，撿起了那支硃筆。
然後，他站直了身體，一步，一步，朝我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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