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套金光閃閃的鍋碗瓢盆,還擺在殿裡最顯眼的地方,晃得我眼睛疼。
我還沒從“以天下為鍋”的驚嚇裡緩過勁來,新的驚嚇,就送上門了。
送菜的太監,不是往日那個笑眯眯的小祿子。
換了個生面孔,吊著眼角,一臉的晦氣。
他身後跟著的幾個小太監,把食盒“哐哐”幾聲放在地上,那動靜,不像是送菜,倒像是來討債的。
“林主子,今日份的食材。”那首領太監皮笑肉不笑地一拱手。
錦書上前去揭開食盒。
只看了一眼,她的臉色就變了。
“吳管事,這是什麼意思?”錦書的聲音裡帶著怒氣,“這些菜葉子都黃了,這魚的眼睛都渾了!怎麼給我們主子吃?”
我心裡“咯噔”一下,也湊過去看。
何止是菜葉子黃了。
那一小塊五花肉,肥得流油,幾乎看不到一點瘦的。
幾條小魚,蔫頭耷腦地躺著,魚鱗都掉了一半,散發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氣。
最好的一樣,是一捆青蔥,可蔥白上,也帶著爛泥。
這哪裡是供給妃位的食材?
就是御膳房後門餵貓的,都比這個強。
那個被稱為吳管事的太監,慢條斯理地掏了掏耳朵。
“哎喲,錦書姑娘這話說的。如今這天氣,菜蔬本就不好儲存。再說了,西北大旱,陛下都下旨要節儉了,各宮的份例都有縮減,能有這些,就不錯啦。”
他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我,帶著一絲輕蔑。
“咱們做奴才的,就得體諒主子們的難處,更要體諒陛下的難處,不是嗎?賢妃娘娘協理六宮,為了這事兒,也是操碎了心呢。”
他故意把“賢妃娘娘”四個字,咬得極重。
我明白了。
這不是意外。
這是衝著我來的。
我那份“賑災菜譜”轟動六宮,最坐不住的,就是賢妃柳若薇。
明著動不了我,就開始在我的命根子上動手腳了。
斷我口糧。
釜底抽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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