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灰觸壇剎那,血光暴漲,岩層深處傳來一聲極遠極沉的嘆息。
那聲音不似活人所發,倒像是千萬具枯骨在幽冥中摩擦出的迴響。祭壇表面的符文驟然凝滯,正逆雙爐紋路同時明滅,彷彿被某種意志強行喚醒。洛塵瞳孔微縮,指尖符文一閃,香囊裂痕中滲出的黑線竟微微顫動,如蛇聞腥。
他未動,只將舌尖輕咬,一滴精血自唇邊滑落,滴在掌心靜心篆上。符文燃起淡金火焰,系統介面在識海中緩緩浮現,光紋流轉,開始強行解析祭壇結構。
“香脈溯源,啟動。”
介面轟然展開,無數光絲自香囊裂痕延伸而出,與地面正爐紋路交纏比對。資料流如星河倒卷,系統判定結果在瞬息間浮現——雙爐需血引同步啟用,當前儀式完成度僅三十七,尚有安全視窗。
洛塵低聲道:“別洩靈力。”
他取出凝神香粉,指尖符文輕旋,香粉如金砂灑落,在三人足下形成一道微光環線。香粉落地時泛起漣漪般的波動,與婉清袖中殘留的金色香灰產生共鳴,隱隱勾勒出一道無形屏障。
祭壇上的血光微微一滯。
“這壇不是殺陣。”洛塵目光冷峻,“是召喚陣。它要的是完整儀式——正逆雙爐,雙血同祭。”
蕭寒冷笑:“所以它等的不只是你?”
“還有她。”洛塵目光微側,落在婉清身上。
婉清未語,只將冰魄劍橫於胸前,劍尖微垂,似有所感。她面紗裂口處,最後一縷香灰已消散殆盡,可體內靈力卻隱隱與地底脈動共振,如潮汐應月。
祭壇符文再度流轉,正爐紋路緩緩亮起,與倒爐形成陰陽對峙之勢。洛塵抬手,指尖符文凝成一道光印,將香粉標記的路徑投射於巖面——一條繞行基座、避開核心凹槽的安全路線。
“走側翼。”他道,“我要拓印倒爐紋路。”
三人緩步前行,足下香粉微光隨步伐流動。巖臺表面看似靜止,實則每一寸石紋都在極細微地收縮擴張,如同呼吸。洛塵走在最前,指尖始終貼著香囊,系統持續監控地脈波動。
蕭寒落後半步,雷氣在指節間遊走,紫電如絲,卻不敢外放。他腰間葫蘆輕晃,雷劫液在瓶中微蕩,映出祭壇扭曲的倒影。
行至基座三丈處,地面香紋突然一滯。
洛塵瞳孔驟縮:“停!”
話音未落,蕭寒腳下一沉——一塊巖板無聲下陷半寸,隨即四周石紋裂開細縫,黑氣自縫隙噴湧而出。地面瞬間塌陷,三人立足之處如蛛網崩裂,整片岩臺向中心塌陷。
“滯空香!”
洛塵袖中香囊疾揮,一道乳白香霧噴湧而出,在墜落氣流中迅速凝成半透明浮力場。三人下墜之勢稍緩,卻仍無法止住。
婉清劍出如電,冰魄劍刺入側壁岩層,劍氣凝冰成鏈,瞬間纏住洛塵手腕。蕭寒雷鞭甩出,勾住上方斷裂的石柱,雙臂發力,硬生生將身體懸停半空。
三人呈倒懸之勢,腳下黑洞深不見底,香霧浮力場如泡影搖曳。
就在此刻,洛塵香囊裂痕再度發燙,一滴血自皮肉下滲出,順著裂痕滑落。血珠未及墜地,便被一股無形之力牽引,倏然沒入洞穴深處,消失不見。
洛塵瞳孔微震。
那股力量……認得他的血。
“別鬆手。”他低喝,另一隻手已捏碎照明香丸。香霧燃起幽藍光芒,向下投射。
光暈僅照出十丈巖壁,其上佈滿扭曲人臉浮雕,每一張都口裂至耳,眼窩深陷,似在無聲嘶吼。香光映照下,石面泛出詭異油光,彷彿皮肉未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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