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囊的震顫尚未平息，洛塵已抬步橫移三尺。那名傳令弟子正欲拐入側廊，手腕卻被一縷無形香絲纏住，輕輕一扯，手中香丸脫手飛出，落入洛塵掌心。
他指尖微動，琉璃瞳光流轉，系統瞬間完成比對——這枚預警香丸表面沾染的氣息，與婉清護心丹極為相似，可節奏紊亂，香脈斷續，分明是人為塗抹的仿製香粉。更關鍵的是，香粉中混入了一絲極淡的腐草味，正是北境沼澤常見的一種惑神草灰燼。
“你三日前申時進入西北方禁地，”洛塵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香獄密室的地火晶石記錄了你的氣息波動。現在，把通行令留下。”
弟子臉色驟變，下意識後退半步：“我有執事簽發的臨時令符！巡查補給路線，合乎規矩！”
“規矩？”洛塵將香丸翻轉，露出底部一道細微裂痕，“真正的預警香丸外殼溫潤如玉，不會開裂。而你這枚，是用舊香丸殘殼重新灌裝的贗品。若在巡防途中觸發警報，它傳遞的將是偽造座標。”
他不再多言，揮手示意兩名守衛將其帶離。臨走前，那弟子回頭望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卻未再掙扎。
洛塵取出一枚加密香紋紙，迅速寫下幾行字，封入青鳥形狀的香蠟中。香蠟振翅而起，朝著內殿方向疾飛而去。片刻後，婉清的回訊便已抵達——護心丹庫存完整，無取用記錄。
果然是內部有人動手腳。
他收起香蠟殘灰，轉身走出議事堂。風雪漸歇，北境巡防交接點已在三十里外。他必須親自到場，確保首日佈防不被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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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道崎嶇，洛塵踏雪而行，身後跟著兩名香獄親衛。還未抵達交接點，遠遠便聽見喧譁聲從校場傳來。
玄陰宗殘餘代表立於高臺，身旁站著兩位小派掌門。地上碎裂的香丸散作粉末，被風吹得四處飄散。
“每兩刻鐘彙報一次行蹤？固定路線、強制攜帶預警香丸？”那代表冷笑一聲，“這是防敵，還是防自己人？我們不是囚徒，更不是你們逍遙派的眼線！”
一名紫霄宮執事上前一步：“此乃緊急預案，非永久之制。若無異常，七日後自會解除。”
“說得輕巧！”另一掌門怒道，“昨夜南境剛起烽煙，你們就急著把主力調往北線？真當我們都看不穿這盤棋？”
人群騷動，幾名年輕弟子更是直接摔碎香丸，以示抗議。
洛塵緩步走上校場，無人察覺。直到他指尖輕彈，三道香息軌跡憑空浮現——蜿蜒曲折的路徑圖上，六處紅點接連亮起，皆位於北境偏荒之地。
“過去十二個時辰，敵方共嘗試六次滲透。”他開口，聲音平靜，“全部集中於你們口中的‘自由巡查區’。其中一處，距玄陰舊據點僅十里。”
那代表臉色微變，卻仍強撐：“或許只是巧合。”
“巧合？”洛塵目光轉向他，“三日前，你門下一名弟子曾獨自前往該區域採藥，身上攜帶的香囊殘留黃泉穢香痕跡。你猜，他是被操控，還是主動通風報信？”
眾人譁然。
那代表猛然抬頭，眼中驚怒交加：“你監視我宗弟子？”
“我只追蹤香息。”洛塵收回手勢，軌跡消散，“若你們不願設防，大可撤離北線。但若祭壇重啟，第一個遭殃的，就是你們這些殘存勢力。”
他說完，不再理會眾人，徑直走向西側山谷。那裡是“幽曇影鎖陣”的核心埋設點，原定由紫霄宮小隊負責。
蕭寒已在谷口等候，神色凝重。
“攔下了？”洛塵問。
蕭寒點頭：“紫霄長老出面，稱此陣涉及三派共管區域，需聯合簽署方可啟動。帶隊弟子被帶回宗門問話。”
洛塵眉梢微動，隨即從香囊中取出三枚玉匣。匣蓋開啟，幽曇粉如夜霧般繚繞，影麝髓凝若黑霜，歸痕草則泛著淡淡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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