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爐中最後一縷餘燼沉落,翡翠香囊表面泛起細微漣漪,像是水底月影被風拂動。洛塵指尖輕壓香囊邊緣,系統介面無聲展開,三道微弱卻穩定的靈識訊號在識海深處閃爍——那是三名弟子佩戴的香符共鳴。
他未睜眼,只將一縷神識順著重疊的頻率探出。
第三人仍伏在東礦洞外的石縫後,呼吸平穩,心跳與夜風掃過巖壁的節奏幾乎一致。方才那名黑衣人已離開封印牆,手中令牌收起,腳步遠去。玉符藏匿處經香力偽裝後散發出陳舊靈息,如同多年無人問津的廢棄陣基,未再引起注意。
血傀門的巡邏路線再次變動,兩頭通體漆黑、鼻翼泛著金屬光澤的靈獸從主道折返,沿著石稜低嗅前行。它們對氣息極為敏感,能辨百里外一絲血腥。
洛塵指尖微動,一道壓縮香流悄然注入弟子體內。這不是靜神香,而是“融霧香”的變體,可使人體溫與環境趨同,連呼吸白氣都能在三息內消散於溼霧之中。
靈獸經過石縫時頓了頓,鼻尖抽動兩下,隨即繼續前行。
危機暫解。
與此同時,北谷方向傳來新的波動。幽冥殘脈營地中央的療傷陣法雖已停止運轉,但五名傷員並未散去,反而圍聚在一名披灰袍的老者身旁。那人袖口繡著斷裂冰紋,是殘脈中負責聯絡的長老之一。
洛塵調取水源擴散模型,發現幻香已隨溪流滲透至飲水池底部,濃度達到臨界點。此刻任何一句尋常話語,都可能被聽成別有深意。
他不再等待。
心念一動,系統啟動“疑念共振”功能。一縷極淡的香波順著弟子佩戴的香符釋放,在空氣中形成近乎不可察的震盪場,專擾低階成員的靈識感知。這種波動不會直接致幻,卻能讓人心底無端浮起不安,使原本模糊的猜忌迅速具象化。
片刻後,那名長老忽然側首,聲音壓得極低:“主脈靈流為何突然加速?是誰調動了陣眼?”
周圍弟子面面相覷。
無人回應。
實際上,療傷陣法的加速源於幻香對能量回路的輕微扭曲,並非人為操作。但在疑念香的影響下,這句話立刻被解讀為問責。幾名弟子 exchanged glances,其中一人下意識後退半步,手按上了腰間兵刃。
裂痕初現。
西古道傳令所內,灰袍人與鐵面人正相對而立。桌上擺著一塊刻有殘紋的信標石,其上靈光明滅不定。兩人皆未落座,氣氛凝滯如冰。
洛塵鎖定他們的對話頻率,透過香符擷取聲波震動。
“補給何時送達?”鐵面人開口,語氣平淡。
“南嶺陰脈歸屬未定,資源分配尚無結論。”灰袍人答。
本是常規通報,可在幻香滲透的空間裡,音調的細微起伏被放大成了敵意。鐵面人眉峰微蹙,以為對方在推諉拖延;灰袍人則覺對方質問中帶著壓迫。
“你們想獨佔?”鐵面人冷聲道。
“不必再等補給。”灰袍人轉身離去,肩甲撞上簾幕發出一聲悶響。
雙方隨從各自退出,未再交流。
聯盟協議尚未破裂,但信任已然傾斜。
洛塵唇角微揚,指尖輕點香案,三瓶幻香的剩餘量在系統介面同步更新。東礦洞內,香水已塗抹於巡邏傀儡換崗必經的通道轉角,隨空氣流動緩慢彌散;北谷營地,溪水攜帶香氣滲入炊具與儲水囊;西古道旗幡背面的塗層正隨夜露溶解,釋放出無形之息。
一切按計劃推進。
此時,東礦洞內部驟然傳出一聲金屬撞擊的銳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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