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巖腰間的雷葫蘆又震了一下，這次比先前更明顯，瓶身內部的液體像是被無形之手攪動，泛起一圈圈細密的波紋。洛塵腳步一頓，抬手示意隊伍停下。
三人立刻收住身形，丙的手指無聲滑向冰鈴，陳巖則將葫蘆握緊了些，目光掃向四周山林。風從坡上吹過，樹葉翻動的聲音清晰可辨，但除此之外，並無異樣。
“不是地脈。”洛塵低聲說，指尖已搭在香囊邊緣，“是追蹤類靈力殘留的共鳴反應。”
他取出一枚半透明的香晶，捏在掌心輕輕一碾。粉末隨風飄散，在空中凝成一道極淡的弧線，指向西北方向。系統介面無聲浮現：【檢測到微弱靈力牽引痕跡，持續時間不超過兩刻鐘，目標未鎖定】。
“有人在遠處用秘法探路。”洛塵收回手，將殘餘香粉收入香囊，“不是衝我們來的，就是在找東西。”
丙皺眉：“會不會是玄陰宗的人？”
“不像。”陳巖搖頭，“他們的氣息陰寒刺骨，這股波動乾淨得很，不帶煞氣。”
洛塵沒有立刻回應。他緩步走到坡邊一塊岩石旁，蹲下身，指尖拂過石面。那裡有一道極淺的劃痕，像是某種符筆快速掠過留下的軌跡。他從中捻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銀絲，放在鼻下一嗅。
“月蠶絲線，沾過傳訊符灰。”他說，“這是聯盟內部聯絡用的老辦法，但手法粗糙，應該是臨時起意寫的信。”
丙眼神一緊：“意思是……有人在等訊息？”
“或者在監視歸途。”洛塵站起身，目光投向遠方山道，“我們得談清楚回去後第一件事做什麼。”
他從香囊取出最後三支瓷瓶，依次開啟，遞到兩人面前。霧氣升騰而起，清冽中帶著一絲暖意，像是晨露滴入溫泉。丙與陳巖各自吸入一口，呼吸隨之平穩下來，連日奔波帶來的滯澀感悄然消退。
“輕身醒神香霧的最後一份。”洛塵收起空瓶，“接下來靠自己撐住。”
他靠著巖壁坐下，紫眸微斂：“靈花、玉珏、初雪靈髓，還有那本《霜魂煉形訣》——這些東西不能私藏。必須上交聯盟中樞。”
陳巖眉頭一跳：“全部？不留一點？”
“不留。”洛塵語氣平靜，“靈花關係到今年的靈田輪作，玉珏能補全北境封印陣眼，初雪靈髓更是療傷聖物。現在外面不太平，誰手裡攥著資源，誰就容易成為靶子。”
丙盯著地面：“可萬一……裡面有人通敵呢？上次邊境暴亂，就是有人提前洩露了排程圖。”
“我知道。”洛塵點頭，“所以不能走明路傳訊。但我們也不能什麼都不做。沉默太久，反而會讓人覺得我們有鬼。”
陳巖沉吟片刻：“要不先聯絡小隊？讓老七他們接應一段路，至少確保進城前不出事。”
“不行。”洛塵否決，“越熟悉的人越危險。如果真有內鬼，最先被盯上的就是直屬下屬。”
他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塊虛影玉簡，上面滾動著幾行細密文字。那是系統剛剛解析出的資料——來自山谷中黑衣人遺落香粉的成分報告。
“看這裡。”他指向其中一段，“這種香灰裡混了腐骨藤粉，但它不是天然生長的，而是經過‘九轉燻魂法’處理過的成品。這種技法，三十年前只在玄陰宗高層流傳。”
丙瞳孔微縮：“你是說……那些人真是玄陰宗餘孽？”
“不只是餘孽。”洛塵聲音低了幾分，“他們用的是失傳的配方，而且調配手法極其精準。能在野外瞬發三級幻香，說明背後有人專門訓練過這支隊伍。”
陳巖冷笑：“難怪敢在聯盟眼皮底下設伏。”
“所以我建議。”洛塵合上玉簡，“返程途中只發一條加密訊息，內容只有八個字：‘已獲靈花，確認敵蹤’。不提寶物，不說細節，也不暴露位置。等見到盟主本人，再當面陳述全過程。”
丙問：“驗證方式呢？萬一訊息被截？”
“用婉清的名字做信令暗碼。”洛塵說，“只有她知道我最近調變的一味新香叫什麼。收到回覆時，若附帶正確答案，才算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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