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們並沒有安排人提前布點。
“有假。”一名隊員壓低聲音，“我們的標記不會用這種布料。”
洛塵沒說話。他從香囊取出一支細長的銅管，對著布條輕輕一吹。一股無色煙霧飄出，接觸到布條瞬間凝成一層薄霜。霜面反射出微弱的影像——一個人影站在樹後，手持短弩，正對準他們來的方向。
陷阱。
“繞行。”洛塵收回銅管，“走東側緩坡，避開視野開闊區。”
隊伍悄然轉向。剛走出十幾步，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咔”響，像是機關觸發的聲音。
沒人回頭。
深入林區兩裡後，地勢逐漸下降。前方出現一條幹涸的溪床，河石裸露，縫隙間長著低矮的蕨類植物。按地圖所示，再往前六里就是峽谷入口。
洛塵取出通訊玉簡，快速輸入一段指令。片刻後，後方據點傳來回應——重傷隊員已監測到冰魄鏡區域出現輕微頻率擾動，持續時間不足三息，但確有異常。
這意味著第一階段干擾已經開始生效。
他將玉簡收好，正要繼續前行，忽然察覺腳邊的河石有些不對勁。其中一塊表面佈滿裂紋，顏色比其他石頭更深。他蹲下檢視，發現裂縫中有極細的絲線纏繞，連向下遊某處。
他伸手撥開碎石，露出下面一個小型香爐殘件。爐底刻著半個符號，正是玄陰宗秘傳的定位陣圖。
這個裝置是用來接收遠端訊號的。
也就是說，他們剛才的行進路線，已經被記錄並傳送出去了。
洛塵站起身，臉上沒有表情變化。他只是輕輕拍了下手，讓所有人聚攏。
“接下來，我們假裝不知道這件事。”他說，“繼續按原路線走，但在進入峽谷前，分成兩組。我和一人走明線，其餘人沿溪底潛行，保持五百步距離。”
“萬一他們已經在峽谷設伏？”有人問。
“那就讓他們以為，我們真的中計了。”洛塵說，“真正的機會，永遠出現在他們放鬆警惕的時候。”
隊伍重新整編。兩名隊員轉入溪床底部，借亂石掩護前行。洛塵帶著剩下一人，依舊走在主道上，步伐穩定，甚至略微加快。
太陽逐漸升高，林間光影拉長。遠處，峽谷入口的輪廓已經隱約可見。風從谷中吹出，帶著一絲潮溼的寒意。
洛塵摸了摸腰間的香囊。系統介面安靜運轉，各隊訊號正常。疤臉隊長的小隊已接近天劍閣舊祭壇，尚未觸發警報。後方監控也未發現其他寶物節點有劇烈波動。
一切看似順利。
當他踏上通往峽谷的第一級石階時，忽然感覺到香囊震動了一下。不是來自外部衝擊，而是系統主動提示。
他不動聲色地低頭，眼角餘光掃過香囊表面。一道極細的金線正在內部緩緩流轉，形狀像是一隻閉合的眼睛。
這是系統從未出現過的警示模式。
他停下腳步，抬手示意身後的隊員也停下。
風在耳邊掠過，帶來一陣極細微的摩擦聲，像是布料擦過金屬。
他的右手慢慢移向香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