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塵的手停在半空,指尖距離那道無形屏障僅剩三寸。金粉凝成的弧線懸於面前,微微顫動,像是最後一道防線。他沒有收回手,也沒有繼續向前,只是靜靜站著,呼吸平穩。
片刻後,他緩緩低頭,掌心向上,將符文玉牌重新取出。玉牌表面仍有餘溫,邊緣處一道細裂痕清晰可見。他用拇指輕輕摩挲裂縫,目光卻落在禁制外圍的符文軌跡上。
那些線條不再是孤立存在。他開始注意到它們之間的連線方式——每一道弧線收尾時都會輕微上揚,與下一道起始處形成閉合迴路。七組符文,首尾相接,構成一個環形陣列。晶石每一次閃爍,能量便順著這個環流動一圈。
這不是封印鎖釦,是迴圈通路。
他閉眼,識海中調出系統介面。琉璃色光流自眉心擴散,將剛才捕捉到的能量節點逐一標記。系統自動排列出七次心跳週期內的變化模型。第三圈開始,符文流轉速度出現微弱延遲,持續約半息。第五圈時,東南方位的一處節點波動幅度下降,幾乎停滯。
“導引環……有斷點。”他睜開眼,低聲說。
肩頭忽然一輕,青鸞落在他衣袍上,羽翼收攏,聲音比之前更淡:“你看出什麼了?”
“這陣法靠節奏維持平衡。如果某一點傳輸出現偏差,整個迴圈就會被迫調整。”他指向地面,“那裡,波動最弱,可能是維護路徑。”
青鸞沉默幾息,羽毛飄落,在空中劃出一道短促虛影。虛影連成一線,正好穿過他說的那個節點。“碰它之前,先讓陣法以為一切正常。”
洛塵點頭。他從香料空間取出一小撮灰白色粉末,混入指尖滲出的血珠,搓成米粒大小的香丸。這是“順脈引”,能短暫模擬靈力共振頻率。他將香丸置於掌心,雙手結印,引導靈力緩緩注入。
香丸融化,化作一絲極淡的氣息,隨氣流飄向禁制外圍。接觸到符文的瞬間,整座陣輕微震顫了一下,但沒有觸發警報。晶石依舊按原有節奏明滅。
“有效。”他低語。
接下來要做的,是找到切入時機。他盯著晶石,默默數著心跳。第七次亮起時,東南節點會短暫遲滯。就在那一瞬,他必須完成接觸。
他抬起右手,指尖凝聚一絲淡金色靈力。這一次不是強攻,而是試探性接入,如同將手指伸進運轉中的齒輪縫隙,稍有差池便會卡住。
青鸞忽然開口:“別用太多靈力。這地方……認氣息。”
他頓了頓,散去大半靈力,只留一線纏繞指尖。身體仍帶著傷,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肋骨處的鈍痛,但他站得很穩。
腳步前移,一步,兩步。距離縮短至一尺。晶石光芒漸強,第七次閃爍即將到達頂峰。
他的視線鎖定那個節點。符文輪廓在幽藍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晰。逆向迴旋的弧線收尾處有一處微小缺口,像是刻意留下的介面。
心跳第六次落下時,他屏住呼吸。
第七次開始跳動。
光芒升至最高點的剎那,他的手指動了。
輕輕一點,觸碰到符文投影的邊緣。
沒有爆炸,沒有反噬。禁制表面泛起一圈漣漪,如同水面被石子打破。晶石的閃爍節奏出現了極其短暫的紊亂,持續不到一息,隨即恢復正常。
但就在那一瞬,他感覺到一股資訊流順著指尖湧入識海。不是文字,也不是影像,而是一種結構感——彷彿突然明白了某個機關的內部構造。
系統介面自動彈出提示:【檢測到異常資料流入,是否解析?】
他沒回答,因為那股感覺還在延續。像是有人在他腦中打開了一扇門,只開了一條縫,又迅速合上。
青鸞猛地抬頭,羽翼驟然張開:“快退!”
他已經察覺不對。禁制雖然未崩潰,但內部能量流向發生了偏移。原本均勻分佈的靈力開始向中樞聚集,速度越來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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