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塵的手指在半空中停住,噴頭距離惡獸背部僅剩寸許。他能感覺到那團黑霧正從潰爛的凹陷處翻湧而出,帶著灼人的寒意與腐朽的氣息。他的掌心符文發燙,口中的晶珠已經開始融化,一股辛辣直衝喉嚨。
他沒有退。
也不能退。
神識震盪的餘波還在腦中迴盪,每動一下都像有針在刺。但他咬住了,把痛感壓進骨髓裡。他知道這一觸若是失敗,不只是自己會死,婉清和蕭寒也會被這股失控的能量撕碎。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淡金色的紋路順著皮膚蔓延到手腕。這不是普通的調香手法,而是將香水作為媒介,透過經脈傳導,直接注入對方靈力核心。一旦成功,就能引爆它體內早已紊亂的地脈能量,徹底阻斷它的攻擊。
可代價是他可能經脈盡斷。
他不在乎。
指尖離潰口越來越近,空氣中傳來細微的噼啪聲,像是某種屏障即將破裂。就在這時,惡獸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左翼微微抽搐,卻沒有合攏防禦。
婉清的劍氣還在纏繞著它的關節,那一道混合了香灰與精血的寒流並未造成傷害,反而讓它保持著一種奇異的穩定。她靠劍支撐著身體,嘴唇發白,指尖微微顫抖,但那縷寒香始終未斷。
蕭寒盤坐在裂縫邊緣,雙手貼地,雷劫葫蘆倒插在身前。最後一絲雷力被匯入地面,形成一張微弱的電網,封鎖了地脈迴流的路徑。他的呼吸很輕,幾乎聽不見,金瞳只剩下一點微光,但他仍維持著陣型。
兩人誰都沒說話。
但他們都知道,現在不能停。
洛塵深吸一口氣,膝蓋一沉,借力躍起。他不再滑行,而是用最後的力氣騰空而起,右掌直撲那處潰爛的凹陷。瓶中藥液早已失效,唯有口中的晶珠還能承載“逆流香基”的力量。他必須用自己的體溫將其啟用,再以皮膚接觸完成滲透。
風從背後刮來,是惡獸的尾掃。
他在空中扭身躲避,肩胛骨撞上突出的石稜,一陣劇痛襲來。他悶哼一聲,卻沒鬆手。手掌繼續向前,距離只剩三寸。
兩寸。
一寸。
他的掌心終於貼上了那片潰爛的皮肉。
瞬間,一股劇烈的反震從接觸點炸開。他的手臂猛地一麻,符文開始崩裂,像是要被硬生生撕下。他張嘴,晶珠滾落掌心,立刻化作一道灰藍色的流光,順著潰口滲入。
惡獸的身體猛然一僵。
它睜大了眼睛,赤瞳中不再是兇戾,而是一種近乎清明的波動。它的嘴微微張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嗚咽。
洛塵沒有收回手。
他知道還沒結束。
香基正在它體內擴散,沿著脊椎向下,追隨著地脈靈流的軌跡逆行而上。系統雖無法生成完整配方,但“香源追溯”給出的方向沒錯——這東西不是單純的怪物,它是被地脈汙染後強行改造的存在,核心節點正是連線陣法的關鍵。
只要切斷這個連線,就能讓它的攻擊中途崩潰。
可就在這時,他感覺到掌下的皮膚開始劇烈鼓動,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往外出。黑霧變得更加濃稠,帶著刺鼻的焦味。他的手指開始發黑,像是被腐蝕。
他咬牙堅持。
不能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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