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沙如刀,割在臉上生疼。洛塵抬手擋了擋側臉,指尖觸到一片粗糲的沙粒堆積。他眯起紫眸,前方已無路可辨,天地間只剩翻滾的黃塵與呼嘯的狂風。剛才那一陣劇烈的落石差點砸中婉清,若非她反應快,此刻怕是已被埋在亂石之下。
他深吸一口氣,喉嚨裡滿是沙土的味道。體內靈力像被抽乾了一半,運轉時經脈隱隱發緊。再這樣走下去,不是被風沙掩埋,就是活活累死在這條坡道上。
“停。”
他抬起手臂,聲音不高,卻穿透風吼落在兩人耳中。蕭寒腳步一頓,轉身望來,金瞳在風沙中微閃。婉清也停下,左手扶著巖壁,冰魄劍橫於身前,藍瞳透過面紗看向洛塵。
洛塵沒再說話,只是緩緩搖頭。他閉眼片刻,憑藉最後一點對地形的記憶回想——這片坡地西側應有一處斷崖凹陷,若風向未變,他們現在的位置應當靠近其邊緣。他睜開眼,指向左前方:“那邊。”
蕭寒皺眉,望了一眼那片被風沙遮蔽的巖壁,雷矛輕點地面,一道細微電弧滲入石縫。片刻後,他點頭:“有空響,像是後面有洞。”
婉清立即會意,手中冰絲探出,在風中斷續延伸,輕輕一引,絲線偏轉方向,直指巖縫深處。三人不再猶豫,背靠背緩步挪動,借彼此身體擋住部分風壓,艱難向那處巖縫靠近。
越接近,風勢越猛。頭頂傳來岩石鬆動的聲響,一塊碎石擦過蕭寒肩頭,砸在地上崩成數片。他悶哼一聲,右臂青紫未退,此刻用力過度,整條手臂都在發抖。但他沒停下,反而加快腳步,搶在最前面開路。
巖縫比想象中狹窄,堆滿了積沙和碎石。蕭寒咬牙,將最後一絲雷靈力凝聚掌心,猛地轟出。電光炸裂,轟的一聲震開一條僅容一人透過的通道。煙塵未散,他便踉蹌跪倒,臉色發白,冷汗順著額角滑下。
洛塵立刻上前,一手扶住他肩膀,另一隻手攬住腰背,硬生生將他拖進洞內。婉清緊隨其後,回身凝結一道薄冰障,封住洞口大半縫隙。風沙拍打在冰層上發出密集噼啪聲,冰障很快出現裂紋,但她不斷輸送靈力,讓其在破損中再生,勉強阻隔了大部分衝擊。
洞內瞬間安靜下來,雖仍有細沙從縫隙鑽入,但已不再致命。三人靠壁而坐,呼吸沉重。洛塵背抵巖壁,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胸膛起伏不定。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微微發顫,靈力幾近枯竭。
他伸手摸了摸腰間香囊,翡翠溫潤,瓶身完整。確認無損後,他才稍稍放鬆些許,手指沿著巖壁摸索一圈,觸感堅硬幹燥,結構穩固,暫無坍塌之憂。
蕭寒坐在左側,雷矛橫膝,閉目調息。黑袍多處破損,右臂衣料撕裂,露出底下泛青的皮膚。他呼吸略重,顯然透支嚴重。婉清靠在右側,面紗覆沙,冰魄劍橫於腿上,手始終握著劍柄未放。她雙目微閉,氣息平穩,但眉心微蹙,顯是強撐清醒。
洞外風吼如潮,持續不斷。光線從洞口殘隙透入,昏黃黯淡,照不清深處。三人誰也沒開口,沉默中只有呼吸與風聲交織。
洛塵睜著眼,望著那縷微光。他知道風暴不會輕易停歇,這種級別的沙暴,少則半日,多則三五天。他們帶的乾糧不多,靈力恢復也需要時間。若風不停,補給耗盡,遲早要被困死。
但他不能慌。慌了,就全完了。
他輕輕活動手指,試著調動丹田殘存靈力,一絲一縷納入經脈迴圈。速度極慢,如同滴水穿石。他知道這過程急不得,只能一點點來。
蕭寒忽然咳了一聲,睜開眼,看了他一眼,又望向洞口:“這風……一時半會兒過不去。”
洛塵點頭:“先恢復力氣,等風停。”
婉清沒說話,只是輕輕頷首,睫毛低垂,映在面紗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洞內再次陷入寂靜。風在外面咆哮,像一頭不肯離去的巨獸。巖壁冰冷,空氣潮溼,帶著泥土與陳年塵埃的氣息。三人各自靠著石壁,閉目調息,誰也不知這場風暴何時才會結束。
洛塵的紫眸在暗處微微反光。他沒有閉眼,而是盯著洞頂的一道裂縫,看它如何隨著外頭風勢強弱,偶爾落下細沙。他的手仍貼在香囊上,掌心傳來微弱的溫熱。
外面天色越來越暗,洞口的光帶縮得更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