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塵背靠著石壁，脊骨傳來一陣陣鈍痛。他低頭看了眼右手，掌心裂口還在滲血，香囊表面沾著暗紅痕跡。他沒去擦，只是用指尖輕輕點了下香囊邊緣。
系統介面在識海中浮現，微光閃爍但未斷連。他閉了下眼，呼吸放慢，將注意力從疼痛上移開。
裂縫中的藍光又開始跳動。三閃，停兩息，再一閃。節奏恢復了，可地面的震動仍在持續。他察覺到每次震動前，空氣裡都會出現一絲極細微的嗡鳴，像是某種預兆。
他睜開眼，紫眸映著那層球形屏障。透明膜隨著藍光起伏，像在呼吸。剛才兩次撞擊都失敗了，不是因為力量不夠，而是方式錯了。這屏障排斥所有強行接觸的力量，只要動作帶出靈力波動，就會立刻反彈。
他想起調香術裡的一個技巧。有些香料不能直接混合，必須先用媒介引導，讓氣息自然交融。若硬攪在一起，反而會失效甚至產生反作用。
眼前的屏障也是這樣。它不是靠強度防禦，而是靠規則排斥。想開啟它，就得順著它的節奏來。
他在識海中翻找系統資料，調出一段殘篇——《古禁制導論》。裡面提到，遠古護陣多以靈流諧振為開啟條件，外力無法破壞，唯有同頻者可入。
他慢慢點頭。問題不在能不能破，而在怎麼觸碰。
神識沉入香料空間，開始篩選材料。需要能調節靈流頻率的香材，且三種以上才能形成穩定共振。他快速瀏覽，排除掉效果太強或太弱的，最後鎖定三樣：月影藤、星屑露、靜心蘭。
月影藤能緩釋波動，適合做基底；星屑露可拉出細絲狀靈流，用來編織節奏；靜心蘭之蕊最特別，能中和雜音，防止調配過程中出現偏差。
這套組合若能在屏障最薄時噴灑出去，或許能讓其短暫失衡，露出可接觸的視窗。
他開始模擬調配過程。先取月影藤粉末鋪底，再滴入星屑露，用靈力牽引成網狀結構，最後點入靜心蘭蕊汁液，完成調頻。整個流程必須一氣呵成，不能有半點遲滯。
成功率未知，但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辦法。
他抬手示意婉清。聲音壓得很低：“守左翼，冰線延展至我三尺外。”
婉清沒有回應，只將冰魄劍往地上一劃。一道霜痕迅速蔓延，在地面刻出弧形防線。她站定不動，銀髮垂肩，藍瞳盯著前方霧氣中的輪廓。
其餘隊員也穩住了位置。他們沒再後退，也沒人說話。剛才那一撞讓他們看清了形勢——亂動只會更糟。
洛塵左手按住香囊，確保系統連線穩定。右手抬起，掌心朝上，準備隨時取出香料。
霧氣深處傳來腳步聲。黑影已經走到了三十步內，每一步落下，地面塌陷更深。藍光的節奏開始紊亂，屏障也隨之晃動。
他知道時間不多了。
下一次藍光三閃之後，會有兩息停頓。那是屏障最薄弱的瞬間，也是唯一的出手時機。
他閉眼默數。第一輪閃爍結束，停頓開始。他調動神識，將三種香料從空間取出，懸浮於識海之中。
月影藤呈灰白色細條，表面有天然紋路；星屑露是淡銀色液體，滴落時自帶微光；靜心蘭只有花蕊部分可用，呈淺紫色顆粒狀。
他重新校準配比。藤粉佔六成，露水三成，蕊粒一成。這個比例最接近當前空間的靈流頻率。
睜開眼時，紫眸已轉為琉璃色。他盯著晶體，等待下一輪閃爍。
第一閃，他不動。
第二閃，手指微曲。
第三閃剛落，那股熟悉的嗡鳴再次出現。
就是現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