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起向前邁步。
阻力驟然增強，像是撞進了一堵由水銀鑄成的牆。意識開始模糊，記憶碎片翻湧而出。洛塵看到自己十二歲那年跪在祠堂外，聽到母親臨終前的一句“快走”。婉清看見玄陰宗地牢裡那些被煉成丹藥的人睜著眼睛喊她名字。蕭寒則回到幽冥血海，師妹的手從他指間滑落。
但他們沒有停下。
腳步一步一步往前挪。膝蓋發沉，手臂發麻，可手始終沒有放開。那層膜終於出現裂痕，光從縫隙中漏出，照在臉上。
他們穿了過去。
通道內部一片明亮，四周光影扭曲，空間不斷變換。腳下沒有路，可每一步都能踩實。耳邊什麼聲音都沒有，卻又好像有無數話語在迴盪。
洛塵在意識深處聽見一聲輕嘆。
“走直路，別回頭。”
他知道那是青鸞殘留的意識，不是幻覺，也不是錯覺。他屏住呼吸，憑著本能向前。
婉清緊隨其後，劍未出鞘，但寒氣護體。她的步伐有些踉蹌，但沒有落後。蕭寒走在最後，雷光收於體內，整個人像一把藏進鞘中的刀。
時間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光暈變強。他們同時感到一股拉力，腳下一空，隨即落地。
雙腳觸到實地。
頭頂是高聳的穹頂，石柱林立，符文明滅。他們回來了——回到了遺蹟主殿。
洛塵單膝跪地，香囊從手中滑落，滾到一邊。他伸手去抓，指尖剛碰到囊身，就感到一陣劇烈的抽痛從識海炸開。他咬牙撐住，沒有倒下。
婉清扶住他的肩膀，另一隻手握緊冰魄劍。她環顧四周，確認沒有敵人接近。蕭寒靠在一根石柱上，摘下雷葫蘆喝了一口，臉色依舊蒼白。
大廳安靜。
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石塊掉落的聲音。
洛塵喘了幾口氣，抬頭看向兩人。他的嘴唇乾裂，眼睛佈滿血絲，但目光清醒。
“我們……回來了。”
話音落下，他慢慢站直身體。香囊躺在地上，裂痕中那點光已經熄滅。系統沒有任何反應。他彎腰撿起它，放進袖中。
婉清低聲問：“接下來怎麼辦？”
他沒有立刻回答。
視線掃過大廳角落，那裡有一道半掩的石門，門縫裡透出微弱的光。那不是自然光，也不是符文照明，而是一種更古老的光源，像是從地底滲出來的。
他邁出一步。
腳底傳來熟悉的震感。
不是錯覺。
地面在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