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夠了。
他不動聲色地調整站位，右腳後撤半步，腳跟輕輕碾地，試探腳下岩石是否穩固。確認無誤後，重心微微前傾，像一張拉滿的弓，只等弦松的那一刻。
灰霧終於爆發。
無面輪廓雙掌推出，一道漆黑如墨的衝擊波直撲而來。不是直線飛行，而是在空中劃出波浪形軌跡，明顯帶有追蹤性。沿途碰到的香粉殘渣瞬間碳化，落地即碎。
洛塵沒有閃。
他在等。
衝擊波距他只剩兩丈時，他忽然閉眼，全憑靈覺捕捉那股能量波動的峰值。來了——
轟！
衝擊命中胸前無形屏障，整條通道劇烈晃動。洛塵被震得後退一步，膝蓋微彎，鞋底在巖面劃出寸許痕跡。但他嘴角反而揚起。
就是這一刻！
灰霧尚未完全散開，無面輪廓的身體出現明顯停滯。雙掌垂落，旋轉氣流中斷，周身護盾正在重組。那絲甜腥味再度變淡，如同潮水退去。
洛塵動了。
右手從袖中抽出，掌心幽藍液體瞬間破膜而出。他拇指一推，將這滴香水彈向空中，同時指尖符文閃動，低喝：“引！”
香水在離手剎那分裂成七點微光，呈扇形擴散，每一顆都精準卡在灰霧流動的間隙之中。它們不快，也不顯眼，像夜風裡飄散的火星，悄無聲息地靠近目標。
黑袍人臉色一變。
他猛地抬手，想要操控輪廓後撤，但已經晚了。
第一顆幽藍光點觸碰到灰霧邊緣的瞬間，沒有爆炸，沒有聲響，只是輕輕一顫，隨即消失。緊接著，第二顆、第三顆接連融入。
直到第五顆嵌入輪廓胸口位置時，異變陡生。
那片灰霧突然劇烈抖動，像是內部有什麼東西在掙扎。輪廓的動作變得僵硬，雙臂抬起一半便停住，周身旋轉氣流出現紊亂裂痕。
第六顆光點落下。
整個輪廓猛然一震，灰霧表面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紋。一絲極淡的青煙從裂縫中逸出，帶著腐木燃燒的氣息。
第七顆。
正中眉心。
轟——
不是巨響，而是一聲悶爆，像是陶罐從高處墜地。灰霧炸開一圈波紋，向四周急速退散。無面輪廓的身體從中斷裂，上半截緩緩傾斜，最終化作漫天灰燼飄落。
黑袍人踉蹌後退半步，掌心雷光熄滅。
洛塵站在原地，右手還保持著投擲姿勢，指尖符文緩緩消散。他看著那片正在落地的灰燼，沒有放鬆。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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