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塵沒有回頭，門縫裡的影子僵了一瞬。
腳步聲退去，托盤留在門外。
他起身走到門口，低頭看了眼藥瓶。瓶底刻著一道新痕，不是藥堂的標記。他指尖擦過瓶身，一粒香粉無聲滑入縫隙。
轉身時袖角帶風，香爐中餘燼翻起半縷青煙。
窗外天色微亮，山霧未散。
他剛踏出靜室，一道銀髮身影已等在石階下。婉清站在晨光與暗影交界處，面紗下的呼吸很輕。
“西嶺那邊，又有動靜。”她說。
洛塵停下腳步。“說。”
“昨夜我巡到北谷入口，發現三處腳印。步距不一，落地極輕，像是刻意避開了守陣石。”她抬手，掌心浮現出一小撮泥土，“土裡有殘留靈力，冷得反常。”
洛塵接過泥土，指腹碾開。系統瞬間運轉，一行資訊浮現在腦海：【檢測到非本門靈息，來源不明，帶有侵蝕性波動】。
他抬頭。“你用冰感知試過？”
她點頭。“地下寒氣被擾動過，有人用低溫掩蓋痕跡。但手法不夠徹底，留下了斷層。”
兩人並肩向山外行去。沿途弟子稀少，守夜輪值表上的名字換了近一半。洛塵不動聲色記下三人姓名，心中已有安排。
北谷邊緣，林木漸密。
那幾處腳印仍在原地，邊緣微微下陷。洛塵蹲下身，從香囊取出一撮淡灰色香粉灑下。粉末觸地即融，隨即升起一層薄霧，呈青灰之色。
“是外來者。”他站起身，“這香粉只對異源靈力起反應。”
婉清抽出冰魄劍，劍尖輕點地面。寒氣順刃而下，滲入土壤。片刻後，她眉梢微動：“下面有空隙，像是被人挖過又填上。”
洛塵俯身，手掌貼地。系統再次啟動，資料流湧入意識：【土壤含微量植物殘根，成分匹配：魂錨草。用途：定位神識烙印】。
他眼神一沉。
魂錨草不能生長於北谷。此地常年受護山大陣壓制，陰性藥材無法存活。它出現在這裡，只有一個可能——有人帶來了它，並在此處試圖鎖定某個特定氣息。
而這種搜尋，通常只為一個人服務。
他自己。
“他們不是衝著門派來的。”他低聲說，“是在找我留下的痕跡。”
婉清握緊劍柄。“你是說，上次戰鬥時的氣息殘留，被人盯上了？”
“不止。”洛塵望向林深處，“那天我用琉璃瞳解析黃泉穢香，靈力外溢了七息。若有人早有準備，足以擷取一絲神識碎片。”
她沉默片刻。“所以他們在挖，想找到你當時站立的位置？”
“或許已經找到了。”他說完，走向另一側樹根。
那裡有一塊石頭被挪動過，苔蘚斷裂的紋路新鮮。他伸手撥開落葉，底下露出半片燒焦的布料。顏色深灰，邊緣捲曲，明顯是某種火焰快速灼燒後熄滅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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